纹络间隐现着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虚影。
他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
甚至连道韵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般静默端坐,竟让周遭错乱的时光都隐隐生出了一丝秩序。
他双手结着太极印,掌心托着一柄古朴玉如意,
如意柄身刻着“元”“始”二字,
莹润的玉光流转间,将扑面的混沌风都化作了柔和的清流,
顺着袖摆缓缓淌入脚下的墟土。
他就这般盘坐在混沌中央,双目微阖,神念却早已沉入自身道果之中。
那是一枚开辟道果,形如混沌,内蕴天地,
是他于开天时代证道!
耗费无数心血才凝练而成的至高道果。
道果悬于他的识海中央,表面流转着与造化玉碟同源的霞光,
内里却是五太根源隐隐沉浮——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五道本源之力如同五条沉睡的巨龙,
蛰伏在道果深处,每一次细微的搏动,都牵动着洪荒世界的气运动转。
元始天尊的神念化作一缕缕清光,
缓缓渗入五太根源之中,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深知,五太之气是洪荒天地的根基,
是万物化生的源头,
自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后,这五道本源便日渐沉寂,
若长此以往,洪荒天地终将再次归于混沌。
“太易者,未见气也。”
他低声自语,声音沉稳如太古山岳,
在混沌之中悠悠回荡,没有半分波澜。
随着话音落下,道果之内,一缕虚无缥缈的气息缓缓升腾,
那是太易之气,是万物未生之前的混沌本态,是“无”的极致。
这缕气息极淡,淡到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可元始天尊的神念却牢牢护着它,如同护着初生的婴孩。
他能感觉到,这缕气息之中,蕴藏着无穷的可能,
那是洪荒世界最初的希望。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玉如意的柄身,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执掌整个洪荒的生灭。
玉如意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道道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涌入道果,为那缕太易之气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
“太初者,气之始也。”
话音落,道果震颤。
太易之气流转间,化作一缕清冽的气息,
那是太初之气,是鸿蒙初开时的第一缕气,是“有”的开端。
这缕气息带着初生的蓬勃,一路冲撞,却在元始天尊的神念牵引下,变得温顺起来。
它顺着道果的脉络流淌,所过之处,
原本沉寂的道果内壁,隐隐浮现出点点星光。
元始天尊的眉心微微蹙起,不是因为艰难,而是因为肩上的责任。
他是阐教教主,是盘古正宗,
自他证道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背负起守护洪荒的重任。
三清之中,太上老君清静无为,不问世事;
通天教主性情洒脱,重杀伐而轻教化;
唯有他,元始天尊,守着那一份规矩,
守着那一份秩序,守着洪荒天地的万千生灵。
他想起紫霄宫听道时,鸿钧老祖的那句“玄门立教,以安洪荒”。
想起昆仑山阐教宫外,十二金仙跪拜的身影,
想起他们一声声“师尊”里的敬畏与依赖。
想起洪荒大地之上,无尽种族生息繁衍,炊烟袅袅,孩童的笑声回荡在山川之间。
这些画面,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识海深处,化作他源源不断的动力。
“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
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沉稳,神念却愈发凝练。
道果之内,太初之气流转间,分化出两道气息。
太始之气化作缕缕霞光,霞光之中,隐隐勾勒出天地万物的轮廓
——山川的巍峨,江河的奔腾,草木的葱茏,鸟兽的灵动,一切都在霞光之中初具形态。
太素之气则凝结成点点尘埃,尘埃虽小,
却蕴含着万物的质地,是山石的坚硬,
是流水的柔和,是草木的柔韧,是鸟兽的血肉。
两道气息交融碰撞,在道果之内发出噼啪的轻响,隐隐有了山河大地的雏形。
混沌气流疯狂地朝着道果涌来,元始天尊的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可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同万古不变的山岳。
他手持玉如意,不断引动自身开辟道力,镇压着道果之内翻涌的气息,
生怕一丝不慎,便会让这来之不易的成果付诸东流。
这是一份苦功,也是一份责任。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万人敬仰的喝彩,只有无尽的孤寂和沉重的背负。
他坐在这元始之路的尽头,坐在这混沌蒙昧之地,一坐便是万万载。
外界的风云变幻,无尽时光,
阐教的兴衰荣辱,弟子的修行劫难,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可他不能分心,不能懈怠,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执掌的,是洪荒天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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