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细碎的画面在纹路中闪过,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是盘古持斧开天的伟岸身姿,
是洪荒初成时的地水火风,
是诸天万界诞生时的星辰璀璨,
还有无数生灵从诞生到寂灭,无数文明从兴起至消亡的片段。
“无因,并非真的无因,”
太清道祖缓缓开口,指尖的清光缓缓流转,
“所谓无因,是因其超脱于寻常诸天因果之外,不被岁月轮回束缚,
可它自开辟之初便孕育而生,承开天清气,受盘古余泽,
这份诞生之因,便是最大的因果。”
东华帝君凝神望去,看着树干纹路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心神渐渐沉浸其中。
他似能感受到,古树在漫长岁月中,
默默吸收着诸天灵气,沉淀着时光道韵,
它见证了洪荒的变迁,诸天的演化,虽不主动沾染世间因果,
可世间的每一次变迁,每一场浩劫,每一次新生,
都在它身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这些印记,便是无因之木的因果。
“寻常草木,有生有灭,有荣有枯,因果缠身,轮回不止,”
太清道祖的声音在树下响起,带着循循善诱之意,
“可这黄中李,超脱生死轮回,无生灭之困,无荣枯之扰,
本是无因无果,自在逍遥。
可它生于天地开辟之时,长于洪荒现世之中,
便与这天地,这诸天,这时光,结下了最本源的因果。”
东华帝君顺着太清的话语思忖,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他此前执着于无因便无果的执念,却忘了,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因果。
这黄中李树因天地开辟而生,因诸天岁月而长,这便是因;
它镇八景宫,蕴先天道韵,见证万物流转,这便是果。
所谓无因之木,不过是不沾凡尘俗世的小因果,
却揽了天地诸天的大因果。
恐怕他看不到,是实力不够。
他再次仰头望向黄中李树,此刻再看这株顶天立地的古树,
心中的震撼又多了几分感悟。
那遒劲的枝干,似在支撑着诸天岁月;
那温润的玉叶,似在承载着洪荒道韵;
那古老的纹路,似在镌刻着无始因果。
吸入肺腑的清香,此刻也多了几分玄妙,
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他的元神,让他对自身的道,
对天地的理,都有了新的体悟。
太清道祖看着东华帝君凝神感悟的模样,眸光中掠过一丝赞许。
太清道祖立在黄中李古树下,道袍被八景宫清浅的云风拂得微扬,不见半分波澜,
目光依旧那般悠扬苍茫,
似落在此处,又似飘向无尽诸天岁月里,
语声清和却带着万钧道韵,一字一字传入东华帝君耳中:“实力强到一定程度,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东华帝君刚从古树道韵里平复下心绪,
闻言当即敛神静听,身姿愈发恭谨。
他此刻端坐青石之上,紫金道袍衬得元神愈发凝练,
先前因感悟因果而透亮的道心,随太清一言又沉了几分,
知晓道祖这是要再点化他核心道途迷津,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缓,生怕扰了这份天地间独有的道音。
“盘古本身就是最大因果。”
太清道祖这话落得轻,
却如惊雷在东华帝君心头炸响,他猛地抬眸望向太清,眸中满是震动。
此前被斩因果震惊了,却从未往根源处深想,
此刻经太清点破,只觉灵台瞬间清明,又翻涌着无尽震撼。
盘古持斧开鸿蒙,以身撑天地,身死道消后,
元神化三清,精血化祖巫,筋骨化山川,血脉化江河,
气息化风云,余泽润万物——洪荒现世因他而生,
诸天万界因他开辟而衍,亿万生灵因他遗泽而存,
这份从无到有、撑起三界六道的功绩,
这份牵连天地万物、时光更迭的本源,
岂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大因果?
而谁又能彻底斩因果?那就是要砍杀了盘古,根本不可能。
往日里洪荒众神圣论因果,
多是论生灵羁绊、祸福纠缠、大道牵绊,却谁也没敢触及这开天辟地的根源因果。
东华帝君望着黄中李树那刻满古老纹路的树干,
忽然觉得这古树的本源,也与盘古那份大因果紧密相连,
若非盘古开天,何来开天清气滋养灵根,何来洪荒现世供其孕育?
他此前执着的断因果之念,在此刻看来,竟显得那般浅薄。
“因此,断因果,本来就是伪命题。”
太清道祖语声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指尖轻抬,一缕先天道气自指尖溢出,
在身前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丝,那光丝上缠绕着细碎的虚影,
有洪荒生灵生灭,有诸天星辰轮转,有山川河岳变迁,正是世间万千因果的具象。
这道气丝看似纤细,却坚不可摧,
任东华帝君感知如何试探,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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