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沌深处铺开,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这是混沌森里唯一的生机,唯一的色彩,唯一的温柔。
可温柔之下,藏着让万界颤抖的恐怖。
世界树不是景观,不是象征,它是至强者的道,是混沌森的骨,是亿万世界的根。
它每一根根须都扎在混沌最核心的地方,
轻轻一吸,混沌气便如海潮般涌来;
轻轻一吐,便化作滋养万界的生机。
它不动,则万界安稳;它微动,则天地震颤。
一片叶子从枝上脱落,不是凋零,而是世界走到了尽头。
那叶片会缓缓变黄、变枯,
从亿万里高的枝桠间落下,
可还未坠到底,混沌雾便会轻轻裹住它,世界树会送出一缕微光,
枯叶片瞬间重新舒展,重新翠绿,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叶中睁开眼。
生,不是开始。
灭,不是结束。
在混沌森,一切都是轮回,一切都是永恒。
曾有来自万界的至尊,自认为无敌于天地,撕裂混沌而来,
想要摘下一片世界叶片,据为己有。
他们跨越无尽虚空,战胜无数凶险,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至高之处,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混沌雾外,看见那棵撑天踏地的世界树,
看见亿万世界在枝间流转时,
所有的骄傲,瞬间碎了。
他们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在世界树面前,他们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里的规则,不是谁定下的律法,而是至强者本身。
那位开辟混沌森的存在,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喜怒,
他就是这片土,这棵树,这片雾,这亿万世界的根。
他不说话,却无处不在;
不睁眼,却看清一切;
不动手,却执掌万法生灭。
在他面前,万界如泡影,神魔如萤火,连混沌都只是他身侧的一缕气。
混沌深处,岁月没有意义。
世界树依旧静静立着,亿万叶片依旧轻轻旋转,混沌雾依旧缓缓流淌。
有的世界初生,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山川慢慢成形;
有的世界鼎盛,万族并起,强者如云,大道轰鸣;
有的世界衰老,天地崩塌,万物归寂;
有的世界重生,新芽破土,万灵重来。
生灭不停,轮回不止,可混沌森永远不变。
它是混沌里的奇迹,是死寂里的温柔,是狂暴里的安宁。
它美得极致,却也恐怖到极致。
美在它包容万界,恐怖在它一言不合,便可让万界重归虚无。
没有人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多久。
也许是亿万个混沌轮回,也许是一刹那的永恒。
没有人知道它还会存在多久。
也许直到混沌彻底寂灭,也许比混沌更久。
世界树的叶片还在轻轻转动,
一片里有人间烟火,一片里有仙音缥缈,
一片里有烈焰焚天,一片里有黄泉幽幽。
亿万种人生,亿万种天地,亿万种命运,都挂在同一棵树上,
被同一层雾守护,被同一片土承载。
混沌气依旧在四周弥漫,成雾状,轻柔地绕着世界树,
像呼吸,像低语,像一首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歌。
这里是混沌森。
是至强者留在混沌里的永恒神土。
是世界之根,是万界之母,是唯美与恐怖共生的地方。
就在此时,安静的混沌雾,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原本轻柔流转的玄青色雾气骤然凝滞,悬在世界树的枝桠与叶片之间,
连亿万片承载着万界的叶子,都齐齐停下了缓缓转动的轨迹。
一声穿透神魂的凄凉声响,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
涟漪一层层荡开,
铺满了整片混沌森,漫向无边无际的混沌深处。
那声音太特别了,不似仙音,不似魔啸,不似大道轰鸣,
更不是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嘶吼,
它像极了凡世间送葬的唢呐,
却又比凡俗的唢呐苍凉万倍、厚重万倍、神秘万倍,
带着送葬歌独有的悲戚,
又裹着元初本源的古老,一字一音,都敲在神魂最软、最痛的地方。
没有谁教过混沌中的生灵什么是丧,什么是别,什么是送葬,
可这声音一入耳,
所有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都瞬间懂了——这是葬曲,是挽歌,是送别,
是一场发生在世界树本源深处、
连混沌都要为之肃穆的盛大送行。
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薄的一声,而是成了调,成了曲,
成了一段连绵不绝、哀婉断肠的歌。
唢呐声呜呜咽咽,
像是有人在世界树的心脏里哭,却又哭不出声,
只能把所有的悲戚都揉进音律里。
那调子不高,却能穿透一切壁垒,穿透万界叶片,穿透混沌雾气,
穿透肉身与神魂的界限,
直直钻进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似乎凡界里正在耕作的农人,忽然停下手中的农具,眼眶莫名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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