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本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横飞。
“再来!给老子撞!”
砰砰!砰砰砰!
撞木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城门。
城门后的守军想顶住,但门闩在巨大的撞击下开始弯曲、崩裂。
雨点般的箭矢从城头落下,几个推撞木的士兵被射中倒地,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血腥味和疯狂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弓箭手!掩护!”赵胜下令。
叛军阵中升起一片稀疏但持续的箭雨,压向城头,准头不行,但足够让守军不敢露头。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城门终于承受不住,连门带闩向内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门开了!!!”
撞木队的吼声带着嗜血的狂喜。
“全军——”
赵胜拔出刀,刀锋在渐亮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压上去!碾碎他们!”
“杀啊——!!!”
积蓄已久的兽性终于彻底爆发!
四千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朝着那个洞开的、弥漫着血腥味的城门涌去!
冲在最前面的韩三甚至懒得绕开地上的尸体和撞木,直接踏着血泊冲了进去!
阿久根,变成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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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战?不存在的!
守军本来就只有三百,城门一轮霰弹洗地加撞木强攻,已经死伤溃散大半。
当四千如狼似虎的叛军涌入狭窄的街道时,剩下的抵抗瞬间就被淹没了。
韩三带着辽东老兵像一把烧红的铁钎,顺着主街往里捅。
遇见零散抵抗,根本不停,几把刀几杆枪同时递过去,瞬间把人捅成血葫芦。
他们不追求杀戮效率,只追求往前冲的速度——
冲得越深,抢到好东西的机会就越大!
岩助的萨摩降卒沉默地跟在侧翼,他们不争先,但下手极黑。
专门钻进小巷,踹开那些看起来稍微齐整点的屋门。
遇到惊慌失措的守军或敢于抵抗的町民,几把刀同时砍下去,然后迅速搜刮一切值钱东西——铜钱、银饰、甚至一罐好盐、一匹新布。
他们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价值”,动作麻利得像一群熟练的屠夫。
真正的灾难在左翼。
那里是流民和山东兵痞的混合队伍,带队的是个姓孙的把总。
这些人彻底展现了什么叫“蝗虫过境”。他们不沿着街道走,而是像瘟疫一样向两侧扩散,见门就砸,见窗就破。
一家米店的门板被几脚踹烂,兵痞们蜂拥而入。
白花花的新米被疯狂地装进麻袋、衣服、甚至脱下来的裤子扎成的布袋里。装不下的,就被胡乱推倒,米流了满地,被人脚践踏,混进血水和泥土。
布庄更惨。
五颜六色的绸缎绫罗被从柜台上扯下来,有人往身上缠,有人胡乱塞进包袱。
两个兵痞同时看中一匹染成深蓝色的高级吴服料子,争夺中直接拔刀互砍。
刀锋碰撞,血溅在布料上。旁边的人不但不拉,反而趁机抢走其他东西。
哭喊声从町屋区炸开。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嚎哭,老人的哀求。
兵痞们砸开一间间民户,把男人拖出来砍死或打晕,把女人拖进里屋或直接按在当街。反抗激烈的,一刀了事。
金银细软被翻出来,铜钱洒得满地都是。
火,不知从哪里烧起来了。
可能是被打翻的油灯,也可能是乱扔的火把,木结构的町屋见火就着,火苗“呼”地一下窜上房檐,顺着干燥的木材蔓延。
一条街,两条街……黑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刚亮起来的天空,空气里满是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诡异的肉香。
胡炮头带着他的炮队,推着那十门佛郎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遇到有小股守军依托石墙或房屋抵抗,他也不客气,装填霰弹,抵近到几十步,“轰”地一炮喷过去。
铁砂横扫,抵抗点瞬间哑火,只剩下惨叫和废墟。
赵胜骑马进了城,刘把总和二十名亲卫左右跟着。
街道两旁的景象,堪称地狱。
一个兵痞正把一个年轻女子按在井台边施暴,女子已经不动了,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
旁边,一个白发老头死死抱着一个小木匣,被一刀捅穿肚子,匣子掉地上摔开,里面是几枚德川家的金小判,被行凶者嘿嘿笑着捡走。
更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蜷在烧塌的屋角哭泣,旁边是他们父母的尸体。
赵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
混乱,但并非完全失控。
主要的抵抗点正被迅速拔除,掠夺在疯狂进行,火势在蔓延……
一切都在按照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剧本走。
他需要这场屠杀,需要鲜血和战利品把这四千颗躁动不安的人心粘合起来,更需要用这座小城的毁灭,向北方传递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
很快,最后几十个守军被压缩到了町奉行所。
那是座砖石结构的大屋,门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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