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听完黎南霜的回答,笑了。
很是包容很是温柔的笑。
笑容温润如玉,眼尾微微上扬,像是盛着一汪化不开的蜜糖:“当然,如你所愿。”
他示意司机将迈巴赫开走,自己则留在原地,目送车辆消失在弯道处。
黎南霜从后窗回望,看见顾安转身面向云清云明。
这三人之间,甚至是顾安和云老爷子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对话,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
黎南霜靠在座椅上,身上的淤青在每一次轻微颠簸时隐隐作痛。
阮妍双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为什么救我?”黎南霜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阮妍双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那些浓密的树林在夜色里像是一群沉默的守卫。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因为……我也曾被推下悬崖。”
黎南霜浑身一僵。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阮妍双低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是爷爷……云老爷子,他把我当成拉拢傅家的工具,当成解决麻烦的棋子,却从未把我当成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黎南霜,眼底盛着一潭深不见底的疲惫,“推你下悬崖的那一刻,我看见的是我自己。”
车厢里陷入沉默。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挽歌。
黎南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将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她们都是云家阴谋的牺牲品,都是被权力博弈碾碎的尘埃,却在彼此身上看见了相似的伤痕。
“游戏里的那个女孩子,”黎南霜开口,“也是你?”
阮妍双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我只是……在昏迷中看见了一些片段,云老爷子用【未来】的系统对我进行过测试,他想看看,如果把我放进游戏里,我会不会变成他想要的那种人。”
“结果呢?”
“结果?”阮妍双的笑容变得苦涩,“结果证明,我比他想象的更加不择手段,但也更加……”她顿了顿,那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更加渴望逃离。”
黎南霜没有再问。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一夜太长经历了太多,让她连悲伤的力气都快耗尽。
顾安雷厉风行,在一周之内就处理了云家。
他没有让黎南霜回避,而是带着她亲历了每一个过程。
第一站是云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那栋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此刻被全洲集团的收购团队接管。
电梯里,顾安握着她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云氏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在过去七天内跌去了百分之八十。”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讲解一份普通的财报,“散户恐慌性抛售,机构纷纷撤资,现在,全洲集团持有云氏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拥有绝对控制权。”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
云氏的员工们抱着纸箱进出,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黎南霜看见云清从走廊尽头走过,一身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带着睡眠不足的青黑。
他看见顾安,身形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快步消失在转角。
“云清被剥夺了所有管理职务,”顾安带着她走向会议室,那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参观一座博物馆,“云明因为涉嫌绑架和故意伤害,已经被警方控制。至于云老爷子……”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那是一间狭小的会客室,云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一身唐装换成了病号服,手里那串佛珠不知所踪。
他看见黎南霜,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在触及顾安目光的刹那,变成了恐惧。
“云老先生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和人身伤害,”顾安的声音温和,却让云老爷子的身形微微颤抖,“证据已经提交给检方,考虑到他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大概率会在疗养院度过余生——那种……”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专门收治罪犯的特殊疗养院。”
黎南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此刻他蜷缩在轮椅上,像是一只被拔去牙齿的野兽,再也没有了威胁。
“黎小姐,”云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以为顾安是什么好人?他比我更加……”
“云老先生,”顾安打断他,那温润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慎言。”
他示意护工将轮椅推走,转身看向黎南霜,眼底的温柔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深潭:“南霜,困兽犹斗,他现在就算是发疯也对你产生不了威胁,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第二站是云家老宅。
那栋隐在半山腰的别墅被贴上封条,警车停在门口,法医正在勘察现场。
黎南霜站在那扇她曾经试图逃离的门前,看着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
那是云明的血,也是她挣扎的痕迹。
“这里会被拍卖,”顾安站在她身侧,声音放得极轻,“所得款项用于赔偿云家的受害者,包括……”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淤青上,“包括你。”
黎南霜没有回答。
她看着这栋曾经让她恐惧的牢笼,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权力、财富、阴谋,一切都如此脆弱,在顾安的雷霆手段下土崩瓦解。
可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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