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林小满的舌尖:“你舌尖红,就是虚火上炎的样子。要是再拖几天,肺里的津液耗得太厉害,说不定会变成‘肺萎’,到时候咳嗽不止,还会吐涎沫,就更难治了。”
林小满听得后背冒冷汗,赶紧抓住岐大夫的手:“大夫,那您快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再也不喝冰的了!”
岐大夫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别急,现在还来得及。你这病,根在‘劳倦伤脾,气虚及肺’,又加了风寒外束,所以得‘补散兼施’——先补脾胃、养气血,再稍微散点风寒,同时还要止血。”
说着,他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念:“人参三钱,黄芪五钱,当归身二钱,白术三钱,白芍药三钱,陈皮二钱,炙甘草一钱,生甘草一钱,麻黄五分,再加上莲藕汁半碗,煎服。”
林小满凑过去看,满纸的药名,大多是他没听过的,只有麻黄认识——刚才还说麻黄燥烈,怎么又用了?
岐大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既然麻黄燥烈,怎么还加?《神农本草经》里说麻黄‘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散风寒、止咳嗽的效果最好。但你正气虚,不能多用,所以只放五分,够散你体表那点风寒就行。”
他又指着其他药:“人参、黄芪是补气的,《神农本草经》说人参‘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黄芪‘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五痔,鼠瘘,补虚’,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气,这两味药是‘主心骨’的;当归身补血,血能载气,气足了,血才能跟着走;白术健脾,脾好了,才能生气血,这是‘培土生金’,按《脾胃论》里的说法,脾胃强了,肺才不会弱;白芍药敛阴,防止麻黄燥烈伤阴,还能柔肝,你熬夜伤了肝血,白芍正好补一补;陈皮理气,怕补药太滋腻,堵了气机;生甘草和炙甘草同用,炙甘草补中,生甘草清热解毒,还能调和诸药——这叫‘甘温除热’,你舌尖的虚热,靠这个能压下去。”
最后,岐大夫指了指“莲藕汁”:“《本草纲目》里说藕‘生食凉血散瘀,熟食补心益胃’,你现在咳血,是肺络破了,莲藕汁能凉血止血,还能通肺里的瘀血,把那些散在络脉外的血清理掉,又不会像别的止血药那样留瘀,最适合你。”
林小满听得心服口服,赶紧把药方折好放进兜里:“大夫,我这药怎么煎?莲藕汁什么时候加?”
“先把除了麻黄和莲藕汁的药泡半小时,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二十分钟,最后五分钟再下麻黄——麻黄煮久了,燥性会更重。煎好后滤出药汁,晾到温温的,再把新鲜的莲藕汁兑进去,一次喝完,一天一剂,早晚各一次。”岐大夫又叮嘱,“这几天别熬夜了,最晚十一点得睡;饮食要清淡,多喝小米粥、吃山药,别碰冰的、辣的、油腻的;出门记得戴口罩,别再受凉。”
林小满一一应下,抓了药就往家跑。回家后,他照着岐大夫的说法煎药,第一次喝的时候,还担心会像之前那样苦得难以下咽,可药汁进了嘴,只觉得温温的,带着点陈皮的清香,喝完胸口也不那么闷了。
当天晚上,林小满没再熬夜,不到十一点就躺进了被窝。以往躺下就咳的毛病居然轻了,只偶尔咳两声,也没再咳出痰,更别说血了。他一夜睡到天亮,醒来时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连眼眶下的青黑都淡了点。
就这样喝了三天药,林小满的咳嗽基本止住了,痰也没了,舌尖的红也退了。第四天早上,他又去了岐仁堂,这次脸上有了点血色,说话也有力气了。
“大夫,我这三天都没咳血了,晚上也能睡好,就是有时候觉得累,不想吃饭。”林小满坐在诊桌前,语气里满是欢喜。
岐大夫又给他把了脉,这次脉象比之前稳了些,散劲少了,但还是偏弱。他点点头:“风寒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麻黄可以去掉了——再用下去,怕伤了你的正气。你觉得累、不想吃饭,是脾还没完全好,气血也没补够。”
说着,他重新开了方子:去掉麻黄,保留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白芍、陈皮、生炙甘草,又加了黄芩一钱、砂仁五分、半夏三钱。
“黄芩是清上焦热的,《神农本草经》说它‘主诸热黄疸,肠澼,泄利,逐水,下血闭’,你肺里还有点虚热,用黄芩清一清;砂仁醒脾开胃,《本草纲目》说它‘补肺醒脾,养胃益肾,理元气,通滞气’,你不想吃饭,砂仁能帮你打开胃口;半夏燥湿化痰,《神农本草经》说它‘主伤寒寒热,心下坚,下气,喉咽肿痛,头眩胸胀’,你之前痰多,肺里还有点湿,半夏能化掉,还能和胃,让你吃饭香点。”岐大夫一边写,一边解释,“这次不用加莲藕汁了,血已经止住,再用凉血的反而不好,重点要补脾胃、养气血。”
林小满拿着新方子,心里更踏实了。回家煎药时,果然闻见了砂仁的香气,喝下去后,当天中午就觉得饿了,吃了小半碗小米粥,下午也不觉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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