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听得连连点头,又急着问:“那您说,我之前给孩子喝生姜红糖水,还有小诊所开的藿香正气水,怎么不管用呢?”
“生姜红糖水是温性的,可它偏于散寒,豆豆这情况是‘虚中夹实’,既有胃气虚弱,又有寒邪内侵,光散寒不补胃气,就像给快灭的火堆扇风,风越大,火灭得越快。”岐大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李姐倒了杯菊花茶,“至于藿香正气水,它是治‘暑湿’的,比如夏天淋了雨、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呕吐,用它才对。豆豆是‘寒邪伤脾’,不是暑湿,用错了药,反而伤了胃气,可不就更蔫了?”
正说着,堂屋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是隔壁卖豆腐的王婶。她看见豆豆,笑着打招呼:“这不是豆豆吗?怎么没精神啊?前儿还在我家门口追着小狗跑呢。”
“可不是嘛,王婶,正让岐大夫给看呢。”李姐苦笑着说。
王婶凑过来,看了看豆豆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哎哟,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该补补?我家孙子前阵子也没精神,我给他炖了人参鸡汤,喝两回就好了。”
李姐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岐大夫却摇了摇头:“王婶,您那是孙子体质好,没受外邪,补补自然管用。可豆豆不一样,他这是‘寒邪未去,胃气已虚’,现在要是进补,就像把湿衣服盖在没熄灭的灶台上,不仅烧不旺,还会闷出烟来。”
他用手指了指豆豆手腕上的指纹,“你看这指纹,朝掌心弯,像弓一样,这在《幼科铁镜》里叫‘指纹弓向里’,是寒邪深入脏腑的信号。就像家里的防盗门,本来应该往外开,挡住坏人,现在却往里开,把坏人放进来了。这时候要是直接补,就像把门锁死,可坏人还在屋里,不是更麻烦?”
王婶听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道理!还是岐大夫懂行,我那都是瞎琢磨。”
岐大夫笑了笑,转身走到药柜前,拿起一个小秤,开始抓药。“豆豆这情况,得‘先解表,后暖胃’,也就是先把寒邪赶出去,再把脾胃补起来。《伤寒论》里说‘病有缓急,治有先后’,就是这个意思。”
他一边抓药,一边给李姐和王婶讲解:“第一副药,用惺惺散。这方子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虽说不是出自《伤寒论》《金匮要略》这些经典,但配伍却合着‘扶正祛邪’的道理。你看这里的桔梗,《神农本草经》说它‘主胸胁痛如刀刺,腹满,肠鸣幽幽’,它就像一把小梯子,能把毛孔里的寒气顺下来,打通被寒邪堵住的通道;细辛呢,《本草纲目》说它‘温经散寒,通窍止痛’,就像个小太阳,能把身体里的寒气烘一烘;还有川芎,活血行气,能帮着桔梗和细辛把寒气赶出去。”
他又拿起几味药,“这是人参、茯苓、甘草。人参补胃气,《本草纲目》称它‘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给豆豆虚弱的脾胃添把劲;茯苓健脾祛湿,《神农本草经》说它‘主胸胁逆气,忧恚惊邪恐悸’,既能帮着脾胃运化,又能安抚心神;甘草调和诸药,就像个调解员,让各种药材齐心协力,不打架。”
抓完药,岐大夫把药包好,递给李姐,又仔细叮嘱:“这药一副煎两次,第一次加水没过药面,大火烧开,转小火煎半个时辰,倒出来;第二次加水少点,煎二十分钟,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分三次给孩子喝,饭后温服。记住,煎药的时候别盖盖子太严,让寒气能散出来。”
李姐接过药包,鼻尖萦绕着药香,心里踏实了不少:“谢谢您,岐大夫。那喝几副能好啊?”
“先喝三副,三天后来复诊。”岐大夫摸了摸豆豆的头,“这孩子聪明,药喝进去,胃气慢慢恢复了,就有精神了。”
李姐抱着豆豆,再三道谢,才脚步轻快地走了。王婶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岐大夫说:“您这几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刚才李姐急得快哭了,现在脸上有笑模样了。”
岐大夫叹了口气:“现在的家长,都疼孩子,可往往用错了方法。孩子一蔫,不是急着进补,就是乱用药,忘了‘辨证论治’的道理。《黄帝内经》说‘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治病得先找着病根,才能对症下药啊。”
王婶点点头,又问:“那豆豆喝完这三副药,就能全好吗?”
“不一定。”岐大夫摇摇头,“这三副药是‘解表调胃’,把寒邪赶出去,让胃气稍微恢复点,但孩子脾胃虚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寒气虽然去了,脾胃这个‘灶台’还没烧旺,得再补补元气,不然容易反复。”
他拿起桌上的《伤寒论》,翻到“辨太阴病脉证并治”那一篇:“《伤寒论》说‘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豆豆的情况虽没这么严重,但也是太阴脾虚的苗头。等他寒邪去了,就得用六君子汤来补脾胃、益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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