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恍然大悟:“师父,我明白了!李姐的口干,就是因为‘清泉’不够,滋润不了口腔;盗汗是因为虚火扰动阴液,让阴液从毛孔里渗了出来;午后发热,是不是和时辰有关?”
“说得好!”岐大夫赞许道,“《黄帝内经》有‘时辰对应脏腑’的说法,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对应膀胱经。此时自然界的阳气开始收敛,而人体的虚火却在此时最为旺盛,膀胱经的功能又因阴虚而减弱,没法制约虚火,所以会出现‘日晡热甚’的情况。这就像傍晚时分,家里的柴火快烧完了,却突然窜出一股火苗,把剩下的一点水汽都烤干了。”
李敏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每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发烫,脸也红,手心脚心都热得难受,可量体温也就三十七度多一点。晚上睡觉,盗汗更是厉害,有时候半夜醒来,睡衣都湿透了,还得起来换一件,折腾得根本睡不好。”
岐大夫叹了口气:“你这病,始于‘郁’,成于‘虚’,终于‘热’。长期情志不舒导致肝郁,肝郁横逆犯脾导致脾虚,脾虚气血生化不足导致阴虚,阴虚不能制约阳气导致内热,一步步发展下来,形成了恶性循环。如果再拖下去,阴虚会越来越严重,可能还会出现头晕耳鸣、心悸失眠、月经闭止等问题,甚至影响脏腑功能。”
“那大夫,我这病还能治好吗?”李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能治。”岐大夫语气肯定,“中医治病,讲究‘辨证论治’‘治病求本’。你这病的根本是肝郁脾虚,阴虚内热是标。所以治疗要以‘疏肝健脾、益气养阴、清热凉血’为原则,既要解决当下的虚热症状,又要从根本上调理肝脾功能,让气血生化有源,阴液得以滋养。”
阿明连忙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师父的处方。岐大夫思索片刻,说道:“李东垣在《脾胃论》里的补中益气汤,是补益中焦之气的良方,很适合你这种脾虚气弱的情况。原方由黄芪、人参、白术、炙甘草、当归、陈皮、升麻、柴胡组成,能益气健脾、升阳举陷。不过你还有肝郁、阴虚、内热的问题,所以需要加减化裁。”
“师父,为什么要用补中益气汤作为基础方呢?”阿明好奇地问。
“因为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岐大夫解释道,“你现在最根本的问题是脾虚,气血阴液都靠脾来生成。只有先把脾的功能调理好,让气血生化有源,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阴虚的问题。这就像种地,只有先把土壤改良好,庄稼才能长得好。补中益气汤中的黄芪、人参、白术、炙甘草都是益气健脾的要药,能增强脾的运化功能,就像给土壤施肥,让它变得肥沃。”
岐大夫接着说:“在此基础上,我们还要加几味药。首先,加茯神和远志。茯神能健脾宁心,远志能疏肝解郁、安神益智,二者配伍,既能助脾运化,又能疏肝理气,让‘木疏则土运’,恢复肝脾之间的平衡,这就像给堵塞的河道疏通,让水流顺畅,同时加固河岸,防止水流泛滥。”
“然后,加酸枣仁和龙眼肉。”岐大夫继续说道,“酸枣仁能养肝血、宁心神,龙眼肉能补心脾、益气血,二者合用,既能滋养肝血,又能补益心脾,维护肝藏血、脾统血的功能。你月经淋漓不尽,就是因为脾不统血、肝不藏血,这两味药能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
“接下来,加麦冬和五味子。”岐大夫拿起案上的麦冬,递给李敏看,“麦冬味甘、微苦,性微寒,能养阴生津、润肺清心;五味子味酸、甘,性温,能收敛固涩、益气生津。二者配伍,是‘增水行舟’之法,能滋养肺肾之阴,补充身体的‘清泉’,制约上焦的虚火。这就像给烧开的锅里加水,既能降温,又能滋润脏腑。”
“最后,加牡丹皮。”岐大夫说,“牡丹皮味苦、辛,性微寒,能清热凉血、活血化瘀。你长期肝郁,气血运行不畅,可能会有血瘀的情况,血瘀日久也会化热,加重内热症状。牡丹皮既能清热凉血,解决当下的虚热,又能活血化瘀,消除血瘀化热的病理基础,一举两得。”
阿明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师父,这样加减之后,方子就兼顾了疏肝、健脾、益气、养阴、清热、凉血、活血、安神等功效,既治标又治本,太全面了!”
岐大夫笑了笑:“中医组方讲究‘君臣佐使’,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这个方子以补中益气汤为君,益气健脾;茯神、远志、酸枣仁、龙眼肉为臣,疏肝养血、宁心安神;麦冬、五味子为佐,养阴生津、收敛固涩;牡丹皮为使,清热凉血、活血化瘀。整个方子体现了‘峻下热结而不伤正,培土生金以固本’的原则,既解决了当前的阴虚内热证候,又从根本上改善了肝郁脾虚的体质缺陷。”
李敏接过阿明写好的处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心里踏实了不少:“大夫,这药要怎么吃?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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