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岐仁堂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脸色苍白,走路的时候腰微微弓着,还时不时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女人走到诊桌前,刚坐下就叹了口气:“岐大夫,您快帮我看看,我这毛病快折磨死我了!”岐大夫示意她伸手把脉,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姐,在城里的公司上班,平时总坐着加班,熬夜也是常事。大概半年前,我开始觉得肛门往下坠,还老是想上厕所,跑到厕所里又拉不出来,就算拉出来也是一点点稀便,特别难受。我去药店买了补中益气丸,吃了五六盒,一点用都没有,最近下坠感更严重了,走路、坐着都不舒服,连班都没法好好上了。”
小岐观察着李姐的症状,小声对岐大夫说:“师父,这看着像是‘脱肛’的前兆,补中益气丸是治中气下陷的,怎么会没用呢?”岐大夫把完脉,又让李姐伸舌头看看,随后问道:“李姐,你平时是不是怕冷,就算夏天也不敢吹空调,月经还经常推迟、颜色偏淡?”李姐点点头:“是啊,我特别怕冷,夏天办公室开空调,我都得穿件外套,月经也确实不准,每次都推迟七八天,颜色也淡淡的,还伴有痛经。”
岐大夫点点头,对小岐和李姐说:“《脾胃论·脾胃盛衰论》里说‘中气下陷,则生堕坠’,李姐这确实是中气下陷导致的脱肛前兆,但她不只是单纯的气虚,还伴有阳虚。你看她舌苔薄白、脉象沉弱无力,怕冷、月经不调,这些都是阳虚的症状。补中益气丸虽然能补气升阳,但丸剂的药效缓和,而且里面用的是党参,党参补气的力度比人参弱,再加上李姐阳虚严重,阳气没法推动气血上升,就算吃再多补中益气丸,也没法解决根本问题。”
李姐着急地问:“岐大夫,那我该怎么治啊?总不能一直这样难受下去吧?”岐大夫笑着说:“你别着急,还是老思路,补气升阳的同时,一定要振奋阳气。我给你开补中益气汤,但要调整剂量,把黄芪加量到30克,黄芪是补气升阳的要药,《神农本草经》里说它‘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五痔鼠瘘,补虚’,加量之后能增强升阳固脱的力度,再加上10克制附子(先煎),振奋肾阳,辅助黄芪升阳,还要搭配白术、当归健脾养血,升麻、柴胡升举阳气,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另外,你吃的是丸剂,丸者缓也,适合长期调理,但你现在症状比较严重,得用汤剂,汤剂药效快,能快速起效。还有,别用党参代替人参,虽然党参也能补气,但人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升阳的力度比党参强得多,你的情况需要人参来增强药效。你放心,我给你开的药方,剂量都是经过斟酌的,不会有副作用。”
李姐接过药方,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岐大夫,附子真的没问题吗?我之前听人说附子有毒,有点害怕。”岐大夫耐心解释:“你别担心,我用的是制附子,而且会让你先煎一个小时,再加上炙甘草调和药性,能有效降低毒性。《伤寒论》里常用附子配伍炙甘草,就是为了缓和附子的毒性,同时增强温阳的效果。你这身体功能已经低下了,阳虚是核心问题,不解决阳虚,就算补再多气也没用,附子能快速振奋你的阳气,让身体的功能恢复正常,吃上一剂你就能感觉到变化。”
李姐点点头,拿着药方去抓药,临走时说:“岐大夫,要是我好了,一定给您送锦旗!”小岐看着李姐的背影,忍不住问:“师父,为什么这些身体功能低下的人,补益药都没用,加了附子就有效呢?”岐大夫喝了口茶水,缓缓说道:“小岐,你要明白,身体的功能就像一盏灯,阳气是灯芯,气血是灯油。如果灯芯快灭了,就算加再多灯油,灯也亮不起来;只有把灯芯拨亮,再加上灯油,灯才能明亮。附子就是拨亮灯芯的东西,能振奋阳气,让身体的‘灯’重新亮起来,再搭配补益的药材(灯油),才能真正恢复身体的功能。很多人只知道补气血,却忽略了阳气的重要性,所以补了半天也没用,这就是辨证论治的关键,要找到根源,而不是只看表面症状。”
中午的时候,岐仁堂来了个熟客,是附近学校退休的王老师,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脸上带着愁容:“岐大夫,我这脾胃又不舒服了,您再给我看看。”王老师之前就因为脾胃不好来找过岐大夫,当时岐大夫给开了理中丸,吃了之后好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又复发了。
“王老师,你说说这次的症状吧。”岐大夫示意他坐下。王老师叹了口气:“最近总觉得肚子胀,吃点东西就不消化,还拉肚子,每天拉两三次,大便稀溏,不成形,还怕冷、手脚冰凉,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抽筋。我之前吃的理中丸还有几盒,吃了之后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觉得肚子更胀了,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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