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大夫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搭在小李的手腕上。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仔细地感受着小李的脉象。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又示意小李伸出舌头。小李伸出舌头,岐大夫看了看,点了点头,又问道:“小伙子,你痒的时候,身上有没有汗?”小李摇了摇头:“没有,皮肤干得很,一点汗都没有。就算是晚上裹着厚被子,也只是觉得热,不出汗。”
“平时有没有怕冷的情况?”岐大夫又问。“有,”小李立刻回答,“尤其是早上骑车上班的时候,冷风一吹,就觉得浑身发冷,手脚也冰凉。就算是在办公室,别人觉得温度正好,我也觉得冷,总要比别人多穿一件衣服。”
岐大夫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小李身边,轻轻摸了摸小李的后颈和腰腹。“你看,这里的皮肤还是红的,一按下去,红色要过一会儿才会退,说明寒邪还在肌表,营卫之气运行不畅。”他说。小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果然,红色的印记还在,按下去之后,皮肤变成了白色,过了几秒钟才恢复红色。
“岐大夫,我听别人说,皮肤痒都是风邪引起的,”小李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吃了疏风祛风的药,反而没用呢?我看说明书上写的,那些药都是治风团疹、皮肤痒的啊。”
岐大夫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给小李倒了一杯温水。“小伙子,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很多人都认为,皮肤痒就是风邪引起的,所以一上来就用消风散、防风通圣丸之类的疏风药。可实际上,《黄帝内经》里说,‘诸痒皆属于风’,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痒的原因有很多,风邪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寒、湿、热等多种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黄帝内经·素问》里说,‘寒邪客于肌表,营卫气血运行不畅,肌肤失养则痒’。你这个情况,不是单纯的风邪,而是寒邪束表,营卫不和。你想想,你每天在空调房里上班,空调的冷风是阴寒之气,会侵入肌表;早晚又骑共享单车,冷风直接吹到身上,寒邪就更容易侵入了。寒邪束表,毛孔闭塞,汗液不得外泄,营卫之气无法畅行,肌肤得不到滋养,就会发痒。”
“那我吃的消风散和防风通圣丸,为什么没用呢?”小李还是不解。岐大夫喝了一口水,解释道:“消风散出自《外科正宗》,是疏风清热除湿的,针对的是风热风湿引起的痒,比如夏天出汗多,又吹了风,引起的皮肤痒;防风通圣丸出自《宣明论方》,是疏风解表、泻热通便的,针对的是风热壅盛、表里俱实引起的痒,比如不仅皮肤痒,还伴有大便干结、口干舌燥的症状。你是寒邪引起的痒,用这些药,当然不对证了。就像冬天里穿了夏天的衣服,不仅不保暖,还会让寒气更重。”
小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用错了药。他急切地问:“岐大夫,那我这个情况,应该怎么治呢?”岐大夫说:“你这个情况,需要温经散寒,调和营卫。《伤寒论》里有一个方子,叫桂枝麻黄各半汤,正好适合你这个情况。《伤寒论》里说,‘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你这个情况,就是太阳病表郁轻证,寒邪束表,不得小汗出,所以身痒。”
小李听得很认真,他虽然不太懂《伤寒论》里的术语,但他能明白岐大夫的意思:他的痒是因为寒邪束表,毛孔闭塞,需要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来温通寒邪,让毛孔微微张开,排出寒邪,调和营卫。“那这个桂枝麻黄各半汤,里面都有什么药呢?”小李问。
岐大夫说:“这个方子很简单,只有六味药:桂枝、麻黄、芍药、生姜、大枣、甘草。《神农本草经》里说,桂枝味辛温,主上气咳逆,结气喉痹,吐吸,利关节,补中益气;麻黄味辛温,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除寒热,破症坚积聚。桂枝和麻黄合用,一温通经脉,一发汗解表,能温通寒邪,打开毛孔。芍药味苦寒,主邪气腹痛,除血痹,破坚积,寒热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气,能和桂枝、麻黄相配,调和营卫,避免大汗伤津。生姜、大枣、甘草,能补中益气,调和诸药。”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它是小剂量的。原方中桂枝、麻黄各用一两十六铢,芍药、生姜、大枣各用一两,甘草用一两。这样的剂量,能让身体微微出汗,而不是大汗淋漓。大汗淋漓会伤津耗气,而微微出汗,既能排出寒邪,又不会损伤身体。这就是《伤寒论》里说的‘微汗出,邪去而正不伤’。”
小李点了点头,他对岐大夫的解释深信不疑。“岐大夫,那你给我开这个方子吧。”岐大夫笑了笑,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下了桂枝麻黄各半汤的药方。他一边写,一边叮嘱小李:“小伙子,这个药,你回去之后,用清水煎服。先把药材用清水浸泡半个小时,然后用大火烧开,再用小火慢煎二十分钟。倒出药汁后,再加水煎一次,两次的药汁混合在一起,分两次服用,白天吃一剂,晚上睡前吃一剂。吃药的时候,要注意保暖,盖好被子,让身体微微出汗。出汗之后,不要立刻吹风,也不要洗澡,以免再次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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