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似懂非懂:“那之前的大夫给开利尿药,为啥不管用还加重了呢?”
“这就是关键所在啊!” 岐大夫语气加重了几分,“李东垣在《脾胃论》里说得好:‘气虚而用分利,则气愈虚而肿愈甚’。你家老王本身就是脾虚气虚,身体里的正气已经不足了。那些利尿的药,比如茯苓、猪苓、泽泻之类,虽然能暂时排出一些水湿,但它们的性质偏于淡渗,会耗伤人体的正气。就像一个已经很虚弱的人,你还逼着他去挑水,只会让他更虚弱。正气越虚,脾的运化功能越差,水湿越排不出去,肿自然就越来越严重;同时,正气耗伤,肺气更虚,气喘也就加重了。这就是‘治标不治本’,反而伤了根本啊。”
众人听了,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只想着排水,没想到还会伤身体。”
岐大夫走到案前,拿起毛笔,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现在的情况,是脾虚为本,水湿为标,气虚及肺,累及肾阳。治疗的关键,不是利水,而是补气健脾,温阳化湿。只有把脾的功能恢复了,肺气充足了,肾阳温煦了,水湿才能自然而然地运化出去。”
他挥毫泼墨,写下一张处方:“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然后逐一解释道:“补中益气汤是李东垣的名方,专门用来补益脾胃之气的。里面的黄芪,《神农本草经》里说它‘主补虚,小儿百病’,是补气的要药,能补脾胃之气,增强运化功能;人参、白术、甘草,都是健脾益气的佳品,能辅助黄芪,让脾胃功能尽快恢复。”
“然后是升麻和柴胡,这两味药能升举阳气。中医里说‘脾气下陷’,脾的阳气升不起来,运化功能就会受影响。升麻和柴胡就像给脾胃加了个‘助推器’,能把下陷的阳气提起来,让脾的运化功能正常运转。陈皮理气健脾,能化解中焦的气滞,缓解胸膈胀满;当归养血,因为‘气能生血’,补气的同时也要养血,才能让身体更快恢复。”
“那为什么要加附子呢?” 小林在旁边好奇地问道,他是岐大夫的学徒,正在跟着学习辨证用药。
岐大夫放下毛笔,耐心解释道:“附子这味药,《本草纲目》里说它‘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性质大热。现在患者不仅脾虚,肾阳也已经不足了。中医里说‘肾火乃脾土之母’,肾阳就像灶底的火种,能温煦脾土,让脾的运化功能更强。患者现在气虚日久,已经累及肾阳,出现了阳虚的症状,比如畏寒、手脚冰凉、小便清长(虽然量少,但颜色偏淡)。这时候加附子,就是‘虚则补其母’,通过温补肾阳,来资助脾阳,让脾胃的运化功能恢复得更快。”
他接着说:“而且附子能温阳化气,帮助身体运化水湿。张景岳说‘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这里的补中益气汤是补气养血的,属于‘阴’的范畴,附子是温阳的,属于‘阳’的范畴,两者配伍,温阳而不燥烈,补气而能助运化,正好能解决患者脾虚、肺虚、肾虚的根本问题。”
张桂兰看着处方,还是有些担心:“岐大夫,这附子是不是有毒啊?我听说有些中药有毒,不敢随便吃。”
岐大夫笑了笑:“你放心,附子确实有一定的毒性,但只要炮制得当、用量适宜,就能化毒为利。我用的是制附子,已经经过了炮制,降低了毒性,而且用量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再说,方剂讲究配伍,补中益气汤里的人参、甘草都能制约附子的毒性,让它既能温阳,又不会伤人。”
他转身对小林说:“按这个方子抓药,黄芪15克,人参10克,白术12克,炙甘草6克,升麻3克,柴胡3克,陈皮6克,当归9克,制附子6克(先煎)。记住,附子一定要先煎一个小时,直到尝起来没有麻舌感为止,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小林连忙点头,拿起处方去药柜抓药。岐大夫又叮嘱张桂兰:“回家后,把药泡半个小时,附子单独先煎一个小时,再加入其他药材,小火慢煎,煎两次,每次煎出大约200毫升药汁,早晚各服一次。服药期间,一定要清淡饮食,多吃些小米粥、山药、南瓜之类的健脾食物,千万别吃生冷、油腻、辛辣的东西,也不能喝酒、劳累,要多休息。”
王建国夫妻连连道谢,拿着药离开了岐仁堂。旁边的候诊病人纷纷称赞:“岐大夫分析得真透彻,一听就明白了。”“还是老中医厉害,能找到病根儿。”
岐大夫笑了笑,继续给下一位病人诊脉。他常说,中医治病,就像侦探破案,要找到病根儿,才能对症下药。很多病看似是表面的症状,其实根源在脏腑功能失调,只有辨证准确,才能药到病除。
再说王建国夫妻回到家,按照岐大夫的嘱咐,精心熬制汤药。张桂兰特意买了个砂锅,先把制附子放进锅里,加水没过药材,小火慢煎了一个小时,然后又加入其他泡好的药材,继续煎了半个小时,倒出药汁,再加水煎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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