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会吐呢?”林秀忍不住问。
“《伤寒论》里说:‘食已即吐者,大黄甘草汤主之?’不对,你丈夫这情况,不是热证,而是寒证。”岐大夫话锋一转,“胃阳不足,水饮内停,胃的容量有限,吃进去的食物加上原本就有的水饮,胃里装不下了,就会‘上逆’,也就是呕吐。而你说他不渴,正是因为体内水饮太多,不需要再喝水;二便通,说明下焦气机还通畅,问题主要集中在中焦脾胃。”
潘十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之前的中医给我开健脾消食的药,怎么不管用呢?”
“那就是辨证不准了。”岐大夫叹了口气,“你这病,根本不是‘食积’,而是‘寒饮’。健脾消食的药多是温燥或消导之品,对于胃阳亏虚的人来说,温燥之品易耗伤阴液,消导之品则会进一步损伤脾胃正气,反而加重水饮内停,所以呕吐会更严重。”
“那该怎么治呢?”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治则很明确:温胃阳,化水饮,和脾胃。”岐大夫斩钉截铁地说,“《伤寒论》有云:‘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胃阳亏虚,就要用温热的药来补火;水饮内停,就要用化痰祛湿、降逆止呕的药来化饮。”
说着,岐大夫拿起开好的药方,递给潘十八:“我给你开个方子,用仲景法,熟附子、半夏、姜汁、白粳米,这就是‘附子粳米汤’的加减。”
潘十八接过药方,看着上面的药名,又问:“岐大夫,这几味药,各自有啥用啊?”
“你听我给你说。”岐大夫耐心解释,“熟附子是这方子的君药,《神农本草经》说它‘主风寒咳逆邪气,温中,金疮,破症坚积聚’。附子性大热,味辛甘,能峻补元阳、温脾暖胃,就像给你那口冷锅添上一把大火,从根源上补胃阳,驱散寒邪。但附子有毒,必须经过炮制,而且用量要精准,我给你用的是熟附子,已经去了大部分毒性,你放心服用。”
“半夏呢?”
“半夏是臣药,《神农本草经》载其‘主伤寒寒热,心下坚,下气,喉咽肿痛,头眩胸胀,咳逆,肠鸣,止汗’。半夏性温,味辛,能燥湿化痰、降逆止呕,还能消痞散结。你胃里的水饮就像痰一样,半夏能把这些水饮化开,还能止住呕吐,正好对应你的症状。”
“姜汁和白粳米又有啥用?”林秀追问。
“姜汁是佐药,性温味辛,能温胃散饮、降逆止呕,还能制约半夏的毒性,增强止呕的效果。白粳米就是咱们平时吃的大米,《本草纲目》说它‘益气,止烦,止泄,和胃’,能补中益气、健脾和胃,缓和附子的峻烈之性,保护脾胃正气,让补阳而不耗伤正气。”
岐大夫顿了顿,又叮嘱道:“这方子,附子要先煎一个小时,直到尝起来没有麻舌感为止,再加入半夏、粳米同煮,最后加入姜汁,温服。每天一剂,分两次喝,早晚各一次,服药期间,切记不能吃生冷、油腻、辛辣的食物,也不能受凉,注意保暖。”
“好,好,我们一定记住!”林秀连忙拿出手机,把医嘱记下来。
潘十八拿着药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岐大夫,这药得多少钱?”
“附子贵点,这一剂药也就二十多块钱,先拿四剂,喝完再来复诊。”岐大夫说道。
夫妻二人没想到药这么便宜,连忙道谢,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回到家,林秀按照岐大夫的叮嘱,赶紧忙活起来。她把熟附子单独放进砂锅里,加水没过药材,先用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煎。一个小时后,她尝了尝药汁,没有麻舌感,才加入半夏和淘洗干净的粳米,继续煮了半个小时,最后加入捣碎的姜汁,搅拌均匀。
药汁煮好后,呈淡淡的黄褐色,散发着一股辛辣中带着清甜的气味。潘十八看着碗里的药汁,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下去。药汁入口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没有之前喝的中药那么苦涩,反而有种暖暖的感觉,胃里的胀痛似乎缓解了不少。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林秀紧张地问。
潘十八摇了摇头:“挺好的,胃里暖暖的,不怎么胀了。”
当天晚上,林秀给潘十八做了一碗软烂的小米粥。他小心翼翼地喝了小半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又吐出来。可过了半个时辰,胃里竟然没有丝毫要吐的感觉,只是有点轻微的腹胀。
“没吐!真的没吐!”林秀惊喜地叫道,眼眶瞬间湿了。
潘十八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五年了,他终于能吃下东西不吐了!
接下来的几天,潘十八每天按时服药,饮食也严格按照岐大夫的叮嘱,只吃温热、软烂的食物。第一天,他能喝下一碗小米粥,不吐;第二天,腹胀明显减轻,能吃小半碗米饭和一些炒青菜;第三天,呕吐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只是偶尔还有点轻微的胃胀;到了第四天,他不仅能正常吃饭,还能帮着林秀做点家务,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太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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