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煊口中的“十一叔”,是忠安亲王,先帝的第十一子,也是皇上的弟弟,因为生母地位低,自己身子又不好,从来没参与过任何皇位的争夺不说,还被殃及池鱼两次,
所以当今登基后愿意给他这个弟弟一个体面。
好在这位王爷在朝中素来低调,唯独跟忠顺王不对付——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实际上,两兄弟斗了几十年,真真假假,早就成了一出心照不宣的大戏。
“爹,”萧承煊忍不住道,“您老坑十一叔,也不心疼?”
忠顺王瞥他一眼,冷笑一声:“你皇伯伯坑我都没心疼,本王为何要心疼他?”
萧承煊被噎得说不出话。
忠顺王摆摆手:“让你去就快去,废什么话?!”
萧承煊知道躲不过了,站起身,拍拍衣袍,一溜烟跑了。
身后,忠顺王的声音追过来:“你换身衣服去别让人看出来!”
萧承煊头也不回,只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亭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忠顺王靠在躺椅上,望着亭外的池塘,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小孙女。
琼琚乖乖地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捧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了些碎屑。她见祖父看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忠顺王看着她,脸上那股子烦躁忽然消了下去。
他伸出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糕点屑,语重心长道:“琼琚啊,你刚才都看见了吧?”
琼琚点点头。
忠顺王叹了口气:“你爹那混账样子,你日后可千万不能学他。听见没?”
琼琚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忠顺王满意地笑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池塘里,锦鲤悠然游过,荡开一圈圈涟漪。
——
一个时辰后,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里,人声鼎沸。
忠安亲王铁青着脸,坐在贵宾席上,死死盯着台上那两个正在斗戏斗得不可开交的戏子。他身边,忠顺王萧鹤岚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老十一,你看那个青衣,身段多好。”
“老十一,那个花旦的嗓子,真是绝了。”
“老十一,你说他俩谁能赢?”
“不过无论谁赢,今天都是跟本王回府了。”忠顺亲王笑眯眯的说着。
忠安亲王攥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萧老九,你给我等着。”
满赌场的人都竖着耳朵,兴奋得眼睛发亮。
这几年两位王爷都有所收敛,今日在地下赌场偶遇,又赌大小赢戏子,这样的好戏可不多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什么东征西讨,什么朝廷要打仗——全被这场“百金争戏子”的王爷们斗气给冲开了。
若要说,这场“百金争戏子”的王爷斗气之后,还有什么能吸引京城上下的目光,那必定是安乐公主和开阳公主即将联手举办的赏花会了。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赏花会办得空前盛大。
受邀的名单,据说足足写了三天三夜才定稿。
京中的高官权贵自不必说,六部九卿、勋贵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在邀请之列。更让人惊讶的是,苏杭、金陵、西蜀好些名门望族,竟然也收到了请柬。
有人数了数,光是江南那边,就有二十多家。
“这是要干什么?”茶楼里,有人忍不住问。
“听说是苏州织造局新研制出了一种很厉害的纺纱机,会在赏花宴上亮相。”消息灵通的人士压低声音道,“两位公主这是要给织造局做脸呢。”
众人恍然。
可没过两天,又有新的消息传了出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赏花会,恐怕不只是看花看机器那么简单。”
“怎么讲?”
“据说是要给六皇子和七皇子选妃!”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选妃?两位公主?”有人质疑,“皇后娘娘、宁妃娘娘、良妃娘娘都还在呢,选妃怎么轮得到两位公主做主?”
质疑得有道理。
可很快,就有辩解的声音冒了出来:“这你就不懂了吧?今日不同往日。安乐和开阳两位公主可是实打实开府了的,类比王爷。王爷做主,怎么了?不行吗?”
这话一说,众人面面相觑,竟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于是乎,议论的方向立刻转了。
“那六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七殿下呢?听说七殿下武艺高强,是不是想找个将门之女?”
“我听说江南方家有个姑娘,生得极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西蜀那边也有,据说是个女中豪杰,能骑马射箭……”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声。
那些收到请柬的人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做衣裳的、打首饰的、教规矩的、背诗词的——恨不得把自家姑娘武装到牙齿。
而那些没收到请柬的,只能酸溜溜地看着,嘴上说着“不过是赏花会罢了”,心里却恨不得把那请柬抢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