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星光深处静静看着他。
它的眼神，陌生而深邃。
如同在看一个需要被验证的答案。
秦凡想要开口，想要问它是什么，想要问它为何在这里——
但星光，已经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意识，猛然下沉。
不是下坠。
是深入。
深入到他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深入到他体内那个正在缓慢演化的小世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已经站在了小世界的中央。
那座黑色宫殿，在他前方万丈处巍峨耸立。
那些被污染的星辰，在他头顶疯狂运转。
那些法则裂缝，在他脚下纵横交错。
一切都在。
一切都在按照他离开时的轨迹继续。
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因为——
时间。
外界，或许只是一瞬。
但这里，已经过去了……
他不知道多久。
他只能看到，那些原本只是光点的星辰，此刻已经开始凝聚出真正的形态。
有的化作了燃烧的恒星，散发着炽烈的光芒。
有的化作了冰冷的行星，围绕着恒星缓缓旋转。
有的甚至开始凝聚出大气，凝聚出海洋，凝聚出……
生命。
秦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其中一颗翠绿色的星辰上，有极其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正在那海洋中缓缓游动。
那是生命的雏形。
是他这个小世界，第一次诞生的生命。
虽然微小，虽然原始，但确实是生命。
它们的存在，让这颗星辰，从死寂的法则凝聚物，变成了活生生的世界。
秦凡的心，微微震颤。
他成功了？
创世劫，真的在成功？
他正要仔细查看那颗星辰——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那黑色宫殿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青蓝色的长裙，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
她的容貌——
与柳如烟，一模一样。
秦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柳如烟。
那个在卷一时期，惊才绝艳，却因他而陨落的女子。
她……
不，是她？
那女子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主人。”
她的声音，与柳如烟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却比柳如烟更加清澈，更加纯粹。
没有那种复杂的情绪，没有那种深埋心底的爱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新生婴儿般的亲近。
秦凡看着她，声音沙哑：
“你是……”
女子微微一笑：
“我是这小世界的界灵。”
“主人叫我‘如烟’就好。”
如烟。
秦凡的双手，微微握紧。
他看着这张脸，听着这个声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柳如烟，在他心中，始终是一道伤。
是那个他无法回应、却始终记得的女子。
而现在，她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小世界中。
是巧合？
还是……
他正要开口——
又一道身影，从那黑色宫殿中走出。
这一次，是一个老者。
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
那张脸——
与玄老，一模一样。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玄老！
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修炼、在关键时刻一次次救他的老人！
那个在被他体内小世界吞噬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的老人！
他……
那老者走到他面前，同样微微欠身：
“主人。”
“叫我‘玄老’就好。”
秦凡看着他，看着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这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睛。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问——
你真的是玄老吗？
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那些年，你教我的每一句话吗？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玄老。
这只是他的小世界，在演化过程中，根据他灵魂深处的印记，凝聚出的界灵。
它们像柳如烟，像玄老，只是因为——
她们，在他心中，太重要了。
秦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看着如烟，看着玄老，声音沙哑：
“小世界……现在演化到什么程度了？”
玄老界灵开口，声音与玄老一模一样：
“主人，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倍。”
“自主人上次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三百年。”
三百年。
秦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年的演化，才到这一步？
那要真正完成创世，需要多久？
三万年？
三百万年？
玄老界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主人不必担忧。”
“创世劫一旦开始，时间就不再是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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