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秦凡已经握紧了斩劫剑。
他的身上,骨骼断裂了不知多少根,肌肉撕裂了不知多少处,鲜血染透了衣襟。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他的生命已经燃烧到极限,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倒。他握着剑,朝着那巨人,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冰面上,踏在飘散的金色光点中,踏在所有人用命铺就的路上。
身后,柳如烟挣扎着站起来。她的修为已经耗尽,她的伤势已经致命,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但她没有倒下,她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男人,看着他握着剑,走向那最后的战场。她笑了,那笑容虚弱却释然。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笑。
她将手按在秦凡背上。那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修为,那真仙初期的、微不足道的力量,那她燃烧五千年寿命、燃烧所有希望换来的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注入秦凡体内。她的白发,在那力量抽离的瞬间,变得更加枯白。她的面容,在那力量抽离的瞬间,变得更加苍老。她的生命,在那力量抽离的瞬间,走到了最后一刻。但她没有松手,那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凡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去吧……”
秦凡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一回头,他就会哭,一哭,他就握不稳剑,一不稳,他就刺不中那一剑。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那巨人。那巨人被四道锁链死死束缚,动弹不得。祂嘶吼,挣扎,愤怒——但祂动不了。那金色的守护之锁,那赤红的愤怒之锁,那紫色的希望之锁,那九色的挚爱之锁——四道用灵魂铸成的锁链,将祂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情冢之中。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一丈。
秦凡站在那巨人面前,站在那万年前就该结束的战场面前。他抬起头,看着那巨人眉心的裂痕,看着那裂痕深处微微闪烁的金色光点。那是母亲的光芒,是她被吞噬后,依旧不曾消散的守护,是她在等他,等他用这柄剑,结束这一切。他握紧斩劫剑,将那剑锋,对准那裂痕。
那巨人低下头,看着这个渺小的、蝼蚁般的存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第九劫子……你以为……这柄破剑……能伤到本尊?”祂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在情冢中回荡:“本尊是秩序……是永恒……是万物的终点……你们这些蝼蚁……永远不可能……”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秦凡的剑,已经刺入祂的眉心。那剑锋,刺入那金色光点所在的裂痕。那裂痕,是母亲用万年孤独留下的伤口,是祂吞噬母亲时留下的破绽,是这万年来,唯一能伤到祂的地方。斩劫剑,刺入那裂痕。剑身上的裂痕,在刺入的瞬间,开始疯狂蔓延。
秦凡将全部力量,灌入那剑中。他的归墟之力,他的逆命星火,他的九道劫力,他眉心的九锁核心——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化作一道九色光芒,沿着那剑身,涌入那裂痕。那九色光芒,与那裂痕中的金色光点交织,与母亲的残魂共鸣,与那万年来所有为他而死的人——雪儿、翎、老祖、如烟、父亲、母亲、大哥、舅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守护,所有的爱,汇聚成一道洪流,刺入那巨人的心脏。
那巨人,猛然僵住。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那绝对的漠然,那永恒的秩序,那万物的终点——在这一刻,全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万年前那场封印之战中,被九情锁镇压时的绝望。
“不——!不可能——!本尊是——!”
祂的声音,被一道温柔的光芒吞没。
那光芒,从祂眉心的裂痕中涌出。那光芒,温暖而柔和,是母亲的光芒,是她万年来在玄棺中一直守护着他的光芒。那光芒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身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面容清冷,嘴角含笑。那是母亲。楚清璃。她一直被囚禁在古神本源的最深处,万年来,她从未放弃,从未屈服,从未停止与那黑暗的搏斗。她用她的钥匙血脉,一点点削弱祂的力量;用她的慈爱之情,一点点侵蚀祂的秩序;用她的万年孤独,一点点在祂的眉心,撕开那道裂痕。
她看着秦凡,看着这个她从未抱过、从未喊过一声、从未见过一面的儿子。看着她用万年孤独换来的希望,看着她用生命守护的孩子,看着她用尽一切、终于等到的这一刻。她笑了,那笑容温柔而释然,是她进入玄棺前,最后一次看向襁褓时的笑,是她万年来,在黑暗中一直守护着他的笑。
“凡儿……就是现在……”
秦凡没有犹豫。他将那剑,刺入更深。那九色光芒,在那剑身的引导下,灌入那裂痕的最深处。那斩劫剑,在那力量灌注的瞬间,终于承受不住。剑身上的裂痕,骤然炸开——那剑,碎了。碎片在虚空中飞舞,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一道赤红的光刃,刺入那巨人的身体。百道,千道,万道——无数光刃,从四面八方,刺入那巨人的每一寸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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