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的废墟之上,风停了。
小末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两件,赵振宇他们用尊严和未来换来的,不,是用尊严和未来,暂时保管了一下下的至宝。
天地间,只剩下三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赵振宇,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两手空空的黑狼。
一种,被反复洗劫后的,极致的空虚,涌上心头。
他,想骂人。
却发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走了?”黑狼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被掏空一切的茫然。
赵振宇,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走了。
但,又好像,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三人中,唯一,没有被“打劫”的,林野。
林野,静静地,站在那里。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林野?”赵振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喂,你没事吧?”黑狼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手,刚伸到一半。
林野,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绝望,也没有,被揭开最大秘密的,惊恐。
只有,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
“呵。”
一声,轻笑。
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呵呵……”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弯下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之上,回荡。
显得,无比的,刺耳,与,诡异。
“林野!你他妈疯了!”
赵振宇,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你笑什么!那是个疯子!他说的话,都是狗屁!你别信!”
林野,被他摇得,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但他,依旧在笑。
他,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赵振宇,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呵呵……可是,他说得,对啊……”
赵振宇,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对?对个屁!”
“他说,我,是一道,”林野的笑声,带着一种,癫狂的哭腔,“一道,没做好的,馊掉的,菜。”
他,指着自己胸口,那片,被诅咒侵蚀的,皮肤。
“我,找遍了诸天,拜访了无数,隐世的大能。”
“我,散尽家财,许下,无数承诺。”
“我,以为,我是在,对抗命运,逆天改命。”
他,笑得,更厉害了。
“结果……我他妈的,只是在,给一个,蹩脚厨子的,失误,擦屁股?”
“我这,亿万年的痛苦,挣扎,不甘……都他妈是,一道菜,馊了之后,该有的,正常反应?”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赵振宇!”
赵振宇,看着他那,近乎崩溃的眼神,心中,一寒。
他,松开了手。
他,知道。
林野,不是疯了。
他是,信了。
当一个,困扰了你一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终极难题,突然,被给出了一个,虽然荒诞,却又能,完美解释一切的答案时。
信,比不信,要容易得多。
黑狼,在旁边听着,已经,彻底傻了。
他,的大脑,无法处理,如此,超纲的信息。
“菜?馊了?”他,喃喃自语,“那……那还能吃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林野那,癫狂的笑声。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黑狼。
那眼神,让黑狼,浑身一哆嗦。
“是啊。”
林野,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慌。
“馊了的菜,就只能,被扔掉。”
“就像,垃圾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因为诅咒,而浮现的,诡异纹路,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食物腐败后,生出的,霉斑。
一种,极致的,恶心,与,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神殿残骸上。
轰!
那足以,承受不朽者一击的巨石,四分五裂。
他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不甘心,就这么,当一盘,馊掉的垃圾。”
赵振宇,看着他这副,自残的模样,心头一紧。
他,宁愿林野,继续疯笑,也不想看到他,这副,陷入死胡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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