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瞬间倒灌,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鹿鸣川的眉心狠狠一跳,像被这句话击中软肋,可下一秒,他却冷笑出声:“骗?”
“有你骗我骗得多吗?”
“我没有!”白恩月几乎是喊出来,雪沫溅在他西装领口,瞬间化成水痕,“我从来没有骗你!”
“我做的所有都是为了你!”
她低头去抓他的手腕,想给他看自己当时被推进泳池在膝盖上那道擦伤,却被他再次甩开。
“够了。”鹿鸣川背过身,双手紧紧握拳,像是在控制自己悲伤和愤怒,“白恩月,我们之间的一切就是骗局——”
他回头,眼底血丝纵横,“你口口声声说没有骗我,可是我妈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却一直都在隐瞒。”
“假如不是我发现,你又想要骗我多久?”
白恩月张了张口,却发现所有解释都卡在喉咙里,化成冰碴,咽下去,扎得生疼。
雪落在两人之间,却再无法融化。
鹿鸣川低头,把那张亲子鉴定撕成碎片,动作很慢,像在撕毁两人的曾经。
直到彻底撕碎,他随手一抛——
纸屑被风卷走,滚进黑暗,消失不见。
鹿鸣川的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指节撑在栏杆上,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能把那根金属折成两截。
白恩月站在他身后半步,风把她的发梢吹得猎猎作响。
“你难道对你妻子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鹿鸣川没有回头,只垂下眼,睫毛上的雪粒化成水,顺着眼尾滑进鬓角。
“妈被送进精神病院,是我没能阻止,我也的确瞒着你。”
白恩月深吸一口气,寒气剐得肺叶生疼,“但这一切都是你爸的主意。”
雪声骤然加大,仿佛有人在头顶撕开一整袋冰碴。
鹿鸣川猛地转身,瞳孔缩成针尖:“你说什么?”
白恩月掏出手机,指尖冻得发红,却仍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屏幕亮起,一张截图弹出来——
《强制医疗同意书》。
受治人:苏沁禾。
家属签字栏:鹿忠显。
关系:配偶。
截图下方,是医院系统导出的电子病历归档记录——
入院通知单、医嘱、用药清单,每一道流程的终审人,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鹿忠显。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正是慧瞳最关键的时候。”
白恩月声音发哑,“你是慧瞳的领头羊,要是你崩了,整个慧瞳都会被拖进深渊。”
“你说,我该怎么选?”
“是冲到你面前,告诉你妈送进了精神病院,还是先把系统跑完,让四百多个工程师三年的努力不至于打水漂?”
她抬眼,瞳孔里映着鹿鸣川扭曲的剪影。
“我选了后者,于是你骂我骗子。”
“可如果我选前者,你是不是又会怪我——怪我把你拉进家庭内耗,毁了慧瞳。”
鹿鸣川的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在冰冷的胸口打转。
“不。”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被撕裂的血气。
“不是这样的!”
“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就算是我爸的命令,那也是因为你爸吴启凡陷害了我妈!”
白恩月站在风里,指节冻得发白,却仍固执地高举手机,把屏幕对准鹿鸣川——
亮白的冷光映出她苍白的脸,也映出男人眼底一寸寸龟裂的防备。
“鹿鸣川,你看清楚。”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锋利,“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再当着你的面做一次鉴定!”
鹿鸣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下颌线绷得近乎抽搐,却死死抿住唇,不肯接手机。
“你说我骗你。”
白恩月苦笑,眼尾被雪粒刮得通红,“那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仍逼自己把声音撑稳:
“吴启凡不是我父亲。”
“我比你更想找到他——因为只有找到他,才能证明你妈和我的清白。”
鹿鸣川眼光闪动。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却是对着风雪,而非她:
“那你怎么解释——”
“每一次线索,都在你面前断掉?”
“吴启凡凭什么能够平白无故就失踪——”
他忽然转身,眼底血丝纵横,声音低到近乎嘶吼:
“所有证据,都像被同一只手抹平。”
“而那只手,偏偏指向你!”
白恩月被这句话钉在原地,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却抵不过心口被撕开的疼。
她张了张口,只觉声带似乎被某种东西撕扯着。
“所以,你认定——”
她声音发颤,却倔强地抬头,“我和吴启凡联手,演了一出苦情戏,只为打进鹿家?”
“想要夺走你们鹿家的一切?”
鹿鸣川没答,只抬起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录音笔。
金属外壳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银。
他拇指一按,沙哑的男声立刻被风雪撕碎——
【……恩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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