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升级?王经理求之不得。可曹大林却问:“怎么投资法?”
“成立合资公司,”林文涛说得很专业,“我出资金、出渠道,你们出产品、出技术。股份我占51%,你们49%...”
“不行。”曹大林很干脆。
林文涛愣了:“曹先生,51%只是为了保证控股权,方便管理...”
“不是股份多少的问题,”曹大林说,“是山海联盟不能变成某个人的公司。这是十二个屯子、三千多户人的心血,不是商品。”
气氛有些僵。刘主任打圆场:“大林啊,林先生是诚心合作,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知道,”曹大林点头,“但我们有我们的原则。合作可以,但必须是平等的。联盟的资产不能卖,品牌不能丢,社员的权利必须保证。”
林文涛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样吧,我退一步。不成立合资公司,我成立个贸易公司,独家代理你们的产品在台湾的销售。你们按我的要求改进产品,我保证销量。利润...按比例分成。”
这个方案曹大林能接受。双方谈了很久,终于达成协议:山海联盟按台湾标准改进产品,林文涛的公司负责在台湾销售,利润联盟占七成,贸易公司占三成。
“不过,”曹大林最后加了一条,“价格不能定太高。咱们的产品,要让普通老百姓也吃得起。”
林文涛笑了:“曹先生,你这样的人,我头一次见。别人都是想卖高价,你是怕卖太高。”
“东西好,不是为了卖高价,”曹大林说,“是为了让人吃得好,活得健康。”
协议签了,工作开始了。改进标准比想象中难。台湾对农药残留的要求几乎是零容忍,重金属含量标准也比大陆严一倍。合作社的检测设备不够精密,得送样品去省城检测。
曲小梅带着技术团队,一项一项攻关。不用化学农药,改用生物防治;不用化肥,改用有机肥;加工过程严格控制,防止污染...每改进一项,成本就增加一点。
王经理算着账,直嘬牙花子:“这样搞,利润就薄了。”
“薄就薄点,”曹大林说,“但东西好了,心里踏实。”
三个月后,第一批符合台湾标准的产品出来了。林文涛亲自来验收,带了台湾的检验师。抽样,检测,数据一项项出来...
全部达标。
“了不起!”林文涛竖起大拇指,“曹先生,你们做到了!”
货发走了。一个月后,台湾那边传来消息:产品很受欢迎,尤其是人参和蓝莓干,上架一周就卖光了。有顾客说,吃出了“小时候的味道”。
林文涛追加了订单,还要引进更多品种:木耳、蘑菇、榛子、松子...甚至想进口活鱼活虾。
生意做起来了,但曹大林想得更远。中秋节那天晚上,他把林文涛请到家里,两人坐在院里,对着月亮喝茶。
“林先生,”曹大林问,“台湾那边...像您这样想回大陆的人,多吗?”
林文涛沉默了一会儿:“多。尤其是老人,年纪越大越想家。可有的回不来——身体不行了,有的不敢回——怕家里没人了,有的...回不起了。”
“回不起?”
“是啊,”林文涛叹气,“在台湾混得不好的,没脸回来;混得好的,又放不下那边的产业。两头为难。”
曹大林想起林文渊,想起那些还在台湾的游子。他忽然有个想法:“林先生,您能不能...在台湾帮我们宣传宣传?告诉那些想回家的人,家里有人,有地,有事做。回不来,我们去看他们;回得来,我们帮他们安家。”
林文涛愣住了,看着曹大林,很久很久。月光下,这个山里汉子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清澈。
“曹先生,”他声音有些哽咽,“我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太多商人。唯利是图的,投机取巧的,口是心非的...但你这样的,头一个。你不是在做生意,你是在...在连根。”
“根本来就连着,”曹大林说,“只是分开久了,有人忘了,有人假装忘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提醒他们:根还在,家还在。”
林文涛重重点头:“好,这事我办。”
第二年春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台湾来了个老人旅游团,二十多人,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兵。领队的就是林文涛。
老人们一到草北屯,就哭了。他们摸着黑土地,闻着松树香,听着熟悉的东北口音,老泪纵横。
“回家了...回家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兵跪在地上,捧起一把土,贴在脸上。
曹大林组织各屯接待。靠山屯的林文渊把堂兄弟们请去,黑水屯的李大山招待同乡,渔村的陈老大接待沿海来的...虽然口音变了,模样老了,但聊起小时候的事,一下就亲了。
最感人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头姓赵,老家是草北屯隔壁屯子的,1949年走时,媳妇刚怀孕。他到了台湾,以为妻儿都没了,又娶了个本省女人。现在回来,才知道原配一直没改嫁,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前年刚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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