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想了想:“这样,咱们把夹子下在开阔地,别下在草丛里。狼看见了,会绕开。咱们的目的是吓唬它们,让它们知道这儿危险,不敢再来。”
吴炮手想了想,点头:“也行。”
他们绕到山坳的另一侧,在狼回巢的必经之路上,下了三个夹子。夹子张开,锯齿在雪地里闪着寒光。又在下夹子的地方,撒了些火药——狼鼻子灵,能闻见火药味,知道危险。
下好夹子,他们退回原来的位置,等着。
狼还在吃狍子,吃得津津有味。缺耳狼很警惕,吃几口就抬头看看四周。太阳慢慢西沉,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狼吃饱了。缺耳狼站起来,舔舔嘴,带着两只母狼往山坳外走。走了不到二十米,它忽然停下,鼻子贴着雪地嗅了嗅。
它闻到了火药味。
缺耳狼低吼一声,绕开了下夹子的地方。两只母狼也跟着绕开。三只狼警惕地往林子深处走,很快就消失了。
“看,它们知道了,”曹大林说,“往后这条路,它们不敢走了。”
“那它们还会下山祸害牲口吗?”刘二愣子问。
“难说,”吴炮手收起夹子,“狼记性好,但饿急了,啥都敢干。咱们得再给它们点教训。”
“怎么给?”
吴炮手看看天:“天快黑了。狼怕火,怕响。咱们今儿晚上,就在这附近过夜。生堆火,弄出点动静,让它们知道,这片林子有人守着,不安全。”
曹大林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冬天黑得早,再有一个钟头天就全黑了。现在往回走,天黑前出不了山。
“行,”他下了决心,“就在这儿过夜。二愣子,你去捡柴火,干的多捡点。吴叔,咱们找个背风的地方。”
他们在山坳北侧找了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块凹陷,能挡风。刘二愣子抱来一堆枯树枝,曹大林用火柴点着。火苗蹿起来,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
天黑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堆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远处传来各种声音:猫头鹰的叫声,风吹树梢的呜咽,还有…狼嚎。
“嗷呜——嗷呜——”
声音不远,就在山坳外。
“它们没走远,”吴炮手往火堆里添柴,“在试探咱们。”
曹大林端起枪,警惕地盯着黑暗。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狼嚎声越来越近。忽然,黑暗中闪过两点绿光——狼的眼睛。
“来了,”曹大林压低声音,“别慌,它们不敢靠近火堆。”
绿光在树林间移动,忽左忽右,像是在观察。缺耳狼很聪明,知道火堆危险,但它不甘心,想看看这几个人类到底想干什么。
僵持了大约一刻钟。狼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吴炮手忽然站起来,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的树枝,使劲往狼的方向扔去。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嗷!”狼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几步。
吴炮手又扔了一根。接着,他掏出一挂鞭炮——过年准备的,揣在身上防身用。用烟头点着引信,往狼的方向一扔。
“噼里啪啦!”
鞭炮在雪地里炸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狼群彻底慌了,转身就跑。能听见它们在雪地里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下该老实了,”吴炮手坐下,掏出烟袋点上,“又见火,又听响,它们知道这儿不安全,往后不敢来了。”
曹大林松口气,放下枪。刘二愣子还紧张地盯着黑暗:“它们…不会再回来吧?”
“今晚不会了,”曹大林说,“但咱们还得在这儿守一夜。狼狡猾,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三人轮流守夜。曹大林守第一班,吴炮手和刘二愣子先睡。火堆烧得旺旺的,曹大林坐在火边,听着风声,想着心事。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那会儿打狼,用的是土枪,装铁砂,射程近,威力小。有一次父亲打狼,没打死,受伤的狼反扑,差点要了父亲的命。后来父亲说:“打狼,要么别打,要打就得打死。打伤了,它记仇,更危险。”
如今他有了五六式,子弹能打穿狼的骨头。但他还是不想打死它们。狼是山里的精灵,少了狼,鹿啊、狍子啊就泛滥,把林子啃光了。山里的生态,一环扣一环。
可是,狼祸害屯里的牲口,也不能不管。
难啊。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狼嚎。这次声音很远,像是在山那边。曹大林竖起耳朵听,嚎叫声里透着不甘,但更多的是…认输。
狼知道,这片地盘,暂时不属于它们了。
后半夜,吴炮手起来换班。曹大林躺下,枕着挎包,盖着狗皮袄。雪地的寒气透过狗皮袄往里钻,冻得他直哆嗦。但他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那只缺耳狼,站在山岗上,望着屯子的灯光。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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