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憎恨,鄙夷,瞧不起顾圣恩,竟然轻易放弃他。顾圣恩想要走,比毁容还让他无法接受。
走到街口,穿过海河公园,许鸮崽看着那棵树,又眺望天边过去顾岭集团大楼,一股酸涩涌上胸口。
也许自己推开顾圣恩太多次,也许对方没有信心对他坦白,也许真的像邢明所说不想连累他。
穿过公园,来到河边,坐在长椅上,眺望河对面的城市,钢筋水泥的森林,中间也有星星点点,但不是星星,像是飞机,或者远处的卫星。
他拿出手机,敲击键盘,突然想和韩冬青说不治了,想要收回他的钱。
下一秒,他意识到他宁可给你一个陌生的男人三百万治疗都不愿意给顾圣恩治疗。
为什么?
一个念头像是陨石般撞击他的大脑,他不想让顾圣恩好起来,他不想要他恢复成过去那张漂亮的脸蛋,也不想让他招蜂引蝶般的再来无数个小三。
他恨死顾圣恩了,宁愿他丑,宁愿他永远被谎言覆盖,宁愿他像狗一样倒舔他,宁愿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死掉。
他又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斯诺在窗外等他,好像在求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又偷偷的关上窗。
许鸮崽视线模糊起来,远处景色变成光点碎片。
他的脚好像跟着心,穿过桥,来到城市边缘的垃圾场。报废汽车、家具、钢铁铜管...所有美好东西毁灭之后,都变成这个样子。
时代洪流消散,这里有更先进的设备和车间,远处的居民房整修一新。
他抓起地上肮脏的黑雪,闻了闻。雪融化在掌心,消失了。他害怕起来,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斯诺会不会在蓝色光下消失了。
恐慌到手抖,许鸮崽只想到绑住顾圣恩。用最结实的绳子,确保他永远无法自行解开。把他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每天只能见到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对,就像……就像顾圣恩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一定要亲手绑住他。
许鸮崽拿起地上的枯枝认真的计划起来,还有一个小时,他可以完美的囚禁斯诺,不留一处痕迹,没有人会找他,邢明一定会替他保密。
“砰!”一个雪球,砸中他的前胸。
许鸮崽茫然低头,看着雪沫在深色大衣上绽开。
“嘿!干嘛呢你!”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旧棉袄的男小孩从一堆废弃家具后面跑出来,抱着胸口。
“溜达。”许鸮崽听见自己干涩地说。
“谁半夜来这地方溜达?”小男孩言之凿凿,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他,忽然小声问,“小哥哥,你的脸看起来好难过,又好吓人。”
许鸮崽推了推眼镜,看清了来人,正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小哥哥,你是被打了吗?脸怎么了?”
许鸮崽骤然惊醒,他抹掉眼里的泪水,发现自己还坐在江边椅子上。
他刚才神游中已经变成了过去的顾圣恩,变成了要实囚禁的恐怖男人。爱让他变邪恶动物,却让顾圣恩变善良的人。
许鸮崽大笑起来,笑声渐歇。他有点累了,站起身,抖落满身积雪。
他抬头望着城市远方的天际有蓝紫色晚霞,朦胧深远,像是楼上房间里那盏治疗灯的光,透过了墙壁、街道和茫茫雪夜,无声地蔓延出来,浸染了整个天空。
他被这片光包围着。身体站在寒冷的江边,心却嗐停留在那把黄铜钥匙锁住的房间里。他想起韩冬青说,这光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愈合光谱”。
它照着房间里的人,也照着无处可逃的自己。
他不自由。
他又不自由了。
晚风掠过,他又被魔法包围,心想这是多漂亮的晚霞,如果此刻,能抱着那只又丑又倔、满身是伤的小老鼠,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吹吹风,看看这片晚霞,那该多好。
许鸮崽抹掉眼中的冰晶,决定战斗,逃兵算什么东西。他想斯诺就算想死,最好也要死在他手里,决不能被命运勒死。
一小时后,他回到庐山客栈,蓝紫色治疗光从二楼窗缝渗出。他在那扇透光的窗下停顿了半秒,仰头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另一扇门。
他用指节叩门。
第一下,门立刻就开了,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在等。
傅炀倚在门框上,丝绸睡袍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他一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插在睡袍口袋里,目光上下打量着许鸮崽,玩味道:“你怎么来了?”
许鸮崽没接话,目光先落在他扶着门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一双弹琴、也适合轻佻地搭在别人肩上的手。
许鸮崽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撞上傅炀带着笑意的眼睛。
“傅先生,再敢碰斯诺,我对你不客气。”
傅炀肩膀轻轻耸动一下,微微倾身,笑意更深:“哦?傅颂年都管不了我,你打算怎么不客气?”
许鸮崽向前迈了半步,这个动作迫使傅炀不得不稍微直起身。
“傅先生,”许鸮崽依旧礼貌,“我脾气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傅炀的脖颈,“但我养的狗,脾气很差。”
傅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审视:“什么狗?我怎么没看见?”
许鸮崽抬起下巴,朝旁边的房间方向虚虚一点:“今天下午,你不是逗得挺开心?”
“他可没说是你的狗。”傅炀“嗤”地笑出声,彻底敞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得这么玄乎。不能借我玩玩?我保证,玩完了,原样还你。”
许鸮崽没动,微微偏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傅炀:“你玩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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