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枯草,沙沙作响。叶凌霄睁开眼,天色已亮。他靠在猎户屋的土墙上,残玉片还捏在手里,边缘的刻痕磨着指腹。屋外晨光微弱,照在焦黑的坡地上,映出一片死寂。
他坐直身子,活动了下肩膀。三日闭关,伤势基本恢复。背包放在脚边,油布裹着的竹简和青铜简册没有动过,但里面的内容已在脑中反复推演。《九转天医诀》第三重的运行路线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真气在三焦之间流转时不再滞涩,而是顺着某种节律自然推进——那节律,与圣地震动时的地脉波动一致。
他站起身,背上背包,动作利落。沈清璃站在门口,匕首依旧挂在腰间,手搭在柄上。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可以走了。”
两人走出猎户屋。木架歪斜,屋顶塌了一半,兽骨腐烂,绳索断裂。他们没再看一眼,沿着荒坡下行。地面仍有些发烫,踩上去有细微的噼啪声。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映在焦石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出现一条土路。路边立着一根石桩,原本应刻有方向,如今已被削去大半,只剩一道深痕指向东南。叶凌霄停下脚步,蹲下查看。切口整齐,非风蚀或年久磨损,是人为破坏。
沈清璃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四周。田地荒芜,庄稼枯死,连杂草都稀疏。远处本该是村落的位置,不见炊烟。他们沿着土路继续走,直到看见第一座村庄。
村口无人。门板紧闭,窗缝钉着木条。鸡舍空着,狗窝塌了。路上有一辆翻倒的独轮车,车上装的粮食早已被搬空,只留下几粒干瘪的豆子。
“不对。”叶凌霄低声说。
沈清璃没接话,只是握了握匕首柄。
他们继续前行,傍晚时分抵达最近的镇子。镇口有告示栏,本该贴着官府文书、商行启事、寻人帖,如今却空无一物。木板干净得反常,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
镇内街道冷清。几家铺子开门,但顾客极少。药铺前坐着个老农,腿上缠着脏布,脸色发青。叶凌霄走过去,蹲下查看伤口。
“溃烂了三天。”老人声音沙哑,“没药。”
叶凌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些干制草药。他挑出几味,碾碎敷上,又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老人低头看着,没道谢,也没抬头。
“最近缺药?”叶凌霄问。
老人手指动了动,低声道:“不是缺药……是没人敢运。”
“为什么?”
老人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片刻,才吐出几个字:“莫问太多。”
说完,他撑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佝偻,脚步急促。
沈清璃站在街角,目光追着他离开的方向。她转身走向镇边,叶凌霄随后跟上。
驿站就在镇外,只剩断墙残梁。木柱烧得焦黑,横梁倒塌,马槽碎裂。叶凌霄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灰烬。冷的,至少三天前烧的。
“不是失火。”沈清璃指着墙根一处痕迹。砖缝间有黑色残留,像是泼过油。火势从内外同时燃起,且蔓延极快,不似自然引发。
“驿站停运,消息就断了。”叶凌霄站起身。
“不止驿站。”沈清璃望向远处另一处废墟,“那边也是。”
那是间货栈,门板被砸烂,货物散落一地,却被雨水泡烂后无人收拾。路上本该有的脚印、车辙,全被一场大雨冲平。
他们回到镇中心,站在空荡的告示栏前。
“我们走的时候,不是这样。”叶凌霄说。
“三个月前,这镇上有集市。”沈清璃声音很轻,“现在连叫卖声都没有。”
叶凌霄沉默。他想起密室里的文献,星图与地气流转的记载。其中一段提到:“龙脉异动,则人间气运紊乱,民心动荡,灾厄频生。”当时他只当是古语附会,如今看来,或许并非虚言。
但他没说破。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靠解释让人信服。
“你打算怎么办?”沈清璃问。
叶凌霄看向她。她脸上沾着灰,眼角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她的眼神没变,依旧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样子,但手始终没离开匕首。
“我们活着出来,不只是为了自己。”他说。
沈清璃没动。
“在圣地里,我们靠的是什么活下来的?”他继续说,“不是运气,也不是蛮力。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冲,我懂得什么时候该停。是我能感知灵气流动,你能发现地面松动。是我们各自经历的东西,在那一刻拼成了生路。”
沈清璃指尖轻轻敲了下匕首柄。
“现在外面也一样。”他说,“有人毁路标,烧驿站,封锁消息。这不是偶然。有人不想让信息流通,不想让百姓互通有无。他们在制造隔绝。”
沈清璃终于开口:“你想查?”
“嗯。”
“以什么身份?”
“游医。”他说,“我懂医术,你懂防身。我们可以走村串镇,给人看病,顺便……听听风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