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余波终于散去。
苏明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脚下,是那个老人消失的地方。
她的头微微低垂,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的双手死死地扣在胸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在那里,紧紧握着那四把还残留着“故人”气息的钥匙。
风停了。
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万年冰山般死寂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
“明月……”
陆离第一个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看着苏明月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要伸出手去扶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了桀骜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担忧与心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安慰什么呢?
节哀顺变?
对于一个刚刚眼睁睁看着熟悉为了救自己而惨死的人来说,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仙女姐儿……”
楚逍也缓缓落在了她的另一侧。
他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那张总是挂着一丝坏笑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阴霾。
他看了一眼苏明月手中那沾染了金色神血的钥匙,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早已消失在天际的“凶手”逃窜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
“妈的……这帮杂碎……”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别让我再看见她们,否则老子一定把她们剁成肉泥!”
林晚不知道如何安慰,脸上充满了担忧!
在他们所有人看来,苏明月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甚至可能已经因为过度的打击而封闭了内心。
在苏明月的识海深处…
“他,有问题,对不对?”
神性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漠然的银色眼眸。
她注视着苏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开始。”
苏明月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精神世界的壁垒,重新审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开始复盘,像是一个冷酷的法医在解剖尸体。
“第一,时机不对。”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条理分明,“我们刚刚摆脱了花精的纠缠,刚刚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休整点,那边的战斗波动就‘恰好’传了过来。就像是……有人算准了我们的位置,特意演给我们看的一样。”
“第二,那场战斗本身也很奇怪。”
苏明月伸出手,在虚空中划过。
精神世界中浮现出刚才战斗的画面回放。
“那两个家伙展现出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她指着画面中镜挥刀的一个瞬间,“这一刀,明明可以斩断玄龟的脖颈,但她却偏偏斩在了最坚硬的龟壳边缘。”
“还有梦魇的音波,明明可以震碎神魂,却只是制造了大量的皮外伤和视觉效果。”
“她们的攻击虽然华丽,却始终避开了玄龟的‘死穴’。她们更像是在……表演。”
“她们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真正地杀死玄龟,而是为了将他打成‘重伤’,为了营造出那种‘强弩之末’的悲壮感。”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破绽——那个‘托付’。”
说到这里,苏明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嘲弄。
“玄龟是活了万古的守护者,是当年能与深渊之主周旋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想把钥匙交给我,他有一万种更安全、更隐蔽、更稳妥的方式。”
“比如利用地脉传音,比如提前设置好传送阵法。”
“而不是非要等到我们出现,非要等到被敌人‘杀死’的前一刻,才用那种最悲壮、最愚蠢、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当着敌人的面,将钥匙扔给我。”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像是为了保护传承。”
“这倒像是……”
苏明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一个蹩脚的演员,在临死之前,拼命地想要将‘关键道具’,强行塞到主角的手里,以此来推动剧情的发展。”
“所以,”她抬起头,直视着神性那双漠然的眼眸,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从头到尾,这都只是一场演给我们看的……苦肉计。”
精神世界之中,一片死寂。
许久,许久之后。
神座之上的神性,那双万古不变的银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你成长了。】
神性的声音,直接在苏明月的灵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不再被情绪左右判断,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很好。】
【正如你所推测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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