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位少将师长问及“为何不趁机拿下全贝加尔湖”时，白牧笛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和廖弗、张兴坚相互看了一眼，三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显然，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来，而对于答案，他们三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紧接着，参谋长张兴坚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位少将师长身上，缓缓开口：
“老李，我问你一个问题——把那整个湖占下来，你觉得值不值？”
少将师长毫不犹豫地回答：
“开疆扩土，我觉得值。一下就能打下来的地盘，哪有不拿的道理？”
张兴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沉吟了片刻，然后直言道：
“从短期舆论和军心来看，将贝加尔湖全部占领确实是完美全胜，九州上下都会欢庆。但如果从长期战略和九州发展的角度来看，将整个贝加尔湖全境占领，弊远大于利。”
他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一根指示棒，点在墙上的大幅军用地图上，开始详细分析：
“你看，贝加尔湖看着很大，但实际上它的资源红利分布极度畸形。湖的北岸、东岸、西岸三面，全部是高寒冻土荒原——无人区、无基建、无宜居条件、无开发价值。”
“那些地方常年冰封，气候恶劣，驻军成本极高，后勤压力就是一个无底洞。”
指示棒在地图的北岸区域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们强行全境占领，会面临三个问题。第一，防线直接拉长数百公里，我们需要分摊大量兵力去驻守那些毫无价值的废地，精锐攻坚兵力被稀释，边防军费凭空暴涨。”
“第二，那些无人冻土区无法产生任何经济收益，纯消耗国库，拖累财政。第三，战线铺得太开，我们原本紧凑、稳固、易守难攻的南岸主防线，会被直接摊薄、变散、变弱。说白了，就是用真金白银的国力，去换一堆毫无用处的冻土冰面。”
他放下指示棒，转过身来，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但咱们现在要占领的南岸，完全不一样。贝加尔湖真正的命脉，全部集中在南岸。整片流域唯一的淡水取用口、唯一的河谷宜居带、唯一能修建永久要塞、军用港口、铁路补给线的战略地块，全部在我们已经控制的南岸区域。”
“只要我们控制了南岸，就等于控制了整个贝加尔湖百分之百的淡水资源主权。湖水再大、湖面再广，只要北岸无人口、无工事、无驻军、无开发能力，北极国就完全丧失了对贝加尔湖的资源掌控权。”
“他们看着湖水，用不了、守不住、开发不了。而我们手握南岸，想用就用、想控就控、想开发就开发。这就是绝对的资源霸权。”
这时，廖弗放下茶杯，接过了话头：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咱们九州现在处于飞速发展阶段，不能贪地盘。九州本土，上百亿级资金砸入本土大发展，工业化升级、新城建设、能源迭代、科技突破，现在全部都卡在关键的窗口期。”
“我们九州现在的国策，是蓄力腾飞，不是穷兵黩武。全境占领贝加尔湖，看着光鲜，实则是给九州套上一个无尽的边防包袱、后勤包袱、财政包袱。仗已经打完了，敌人已经全歼了，威胁已经根除了。我们不需要用无意义的领土扩张，来透支九州未来的国运发展节奏。”
白牧笛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从地缘博弈的角度来讲，只占南岸，比全占全境更灵活、更高级。全占，就是彻底锁死边界，再无博弈空间，反而会引来外部势力的集体警惕。”
“现在我们控南岸、弃荒北——对外，我们这一战是自卫止战、不是对外扩张、舆论上完美站得住脚。对内，我们垄断淡水核心资源、拿下最优战略防线、零冗余消耗、全力反哺本土发展。打赢了仗，拿了最肥的利，不背半点包袱。这才是真正的大胜，不是惨胜，不是空胜。”
那名少将师长听完，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由衷地感叹道：
“明白了！咱们元首和军事委员会的那些首长们，可真是深谋远虑啊……”
指挥部内的众人纷纷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地图上，蓝色的箭头仍在向中心推进，而那片被红笔圈住的区域，已经缩小到了极限。
廖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乌兰乌德城内核心区方向升起的缕缕黑烟，淡淡地说了一句：
“传令各坑道攻坚小队，稳步清剿地下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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