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巾军又道:“我等核对了燕王府人员,燕王妃只带走了贴身侍女,一个亲卫都没带。”
秋松溪听到这里,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燕王妃离家出走只是凑巧。
“派人在城里搜寻,再派人往黑山方向追,她身怀六甲定然跑不远,一定要抓回来!记住,不可伤她,务必要将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萧业静立一旁,对于秋松溪的命令毫不意外。
燕王妃赵倚华是镇北将军赵敬的独女,梁王想拿她和赵敬谈条件,在控制京师的情况下,的确是个值得赵敬考量的筹码。
但是,梁王想到的,他也想得到。至于为何拖到今日才让赵倚华“失踪”,那是因为不能让梁王怀疑到自己这个与燕王有旧的人身上。
而那些家权之争和离家出走的信件都是萧业“不关己事”的佐证。
那白巾军领令去了,秋松溪的脸上不复刚刚轻松得意之色。
萧业睨了他一眼,轻轻点到:“宫中的局面虽稳住了,但城中的防卫还未完全落于王爷之手,以至于变故丛生。”
秋松溪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务旃说得对,城防营不能有失!宫中你先盯着,我去找廖明章,今晚就要拿下城防营!”
萧业道了声“诺”,城防营必须要让梁王拿下,否则齐王若是组织了兵力回身反扑,他还没等到燕王,自己就被当成叛党砍了!
希望在梁王拿下城防营前,暗中渡河藏身九曲阁的燕王妃已被樊兴送出城去了。还有藤州,这个情报他也要尽快送出去。
秋松溪转身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向萧业笑道:“对了,还有一事,尊夫人在王府很好,世子很喜欢这个姐姐。”
姐姐?萧业剑眉微敛,漆黑如墨的眸子暗藏锋利望着秋松溪。
秋松溪解释道:“王爷有意将尊夫人收为义女,以后封为公主。务旃,以后你与王爷便是一家人了,王爷特意在府中为你夫妻二人留了一个院子,你今晚出宫后直接去王府吧。”
萧业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脸上带着喜色,回道:“承蒙王爷厚爱,晚生荣幸之至!”
秋松溪满意的转身走了,萧业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爬过一丝阴骘。
在没有完全掌握局势前,梁王对他还不能彻底放心,不但谢姮,连自己也要拘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过现在,他也想时刻跟在梁王身边,因为军情急报会第一时间送到梁王手上,这是他获取消息的最佳途径。
“王爷呢?”萧业向沿途的打扫战场的白巾军问道。
“回萧大人,王爷在崇德殿。”
萧业没有耽搁,转身向崇德殿走去。
寒风呼啸,夜深如墨。半个时辰前,皇帝踩着满地血腥走进了这座气势巍峨镇乾坤的金殿。
只是与往常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身后跟着的是胆战心惊的内侍和凶神恶煞的白巾军。
皇帝走到了大殿中央,抬眼看向了自己高高在上的御座,那里被翻的一片凌乱。
白巾军没有跟进来,其他内侍也贪生怕死不敢进来服侍自己这个已成阶下囚的皇帝,只有睢茂跟在他身后。
皇帝看着龙椅,忽然嗤笑一声,梁王这个蠢货!他以为他胜券在握了?孰不知自己做了别人的先锋军!
在麟德殿,当他看到冲进来的是梁王的人马时,他不是没有心生绝望。
可是,帝王的异常理性让他快速冷静了下来,梁王能这般干净利落的以少胜多,很显然对宫中布防了如指掌。
而知晓宫中全部布防的人除了自己,只有谈裕儒和禁防御史丁晟。
丁晟死了,谈裕儒不会出卖自己。那么,还有谁可能窥见这些部署呢?
他注意到了一片混乱中,冷静置身事外的那个大胆臣子——萧业!
所以,在那一瞬,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胆大妄为的臣子,在救驾之功和从龙之功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但他从的不是梁王,而是那个被他说服自己给予兵权的儿子——燕王!
呵,暗棋,看来那时他便已想到了。那燕王知晓多少?也想夺了他这个父亲的位?
皇帝没有深思下去,事到如今,他倒希望他们如愿,只要这把龙椅上坐着的是他儿子,不是梁王,那就够了!
他甚至有点儿后悔,当时完全没把驱逐出京的燕王当回事,只给了他三千人马的调兵权,能堪何用?
不过,乱成了这个样子,三千变三万,再变三十万又是什么难事呢?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齐王,不知这个孩子能否逃脱,保全性命啊……
皇帝叹息一声,脸上怆然之色渐渐化去,又结满了帝王的理智冷酷。
“睢茂,沐浴更衣。”
皇帝随手扯下了玉带,剥掉了一路走来染血的帝王龙袍,随意的丢在了殿上。
睢茂嘴巴张了张,迟疑着问道:“陛下,沐浴……”
皇帝转过头来看他,眼中没有严厉责备,反而笑意盈盈,“对,沐浴,更衣,睡觉。”
皇帝知道,在自己的两个儿子没被斩草除根、政权没有完全更迭前,梁王不会杀自己,反而他可能用自己引诱魏承昱和魏承煦。
睢茂望着眼前笑容可掬、丝毫不见颓败之气的皇帝,目露震惊又红了眼眶,“诺!老奴现在就去!”
睢茂擦擦眼泪,跑到殿外,吩咐内侍们去备水。
内侍们面面相觑,不敢擅动,睢茂见状,破口大骂了一通“狼心狗肺、软骨头”,自己去提热水去了。
一名内侍犹豫半天,见那些白巾军并未阻拦睢茂,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皇帝在殿中看了这一幕,轻笑一声,眼底微微泛红。
他想起二十八年前虞桓之乱,在他被叛军围追堵截、生死一线时,有个女子仅带了几名护卫突然冲出来救他,她的马上还挂着几只野兔,冲出重围后分了一只给他,那兔肉可真香啊……
那时,她,宛如神女……
皇帝向御座走去,如以往一般批起了奏折。
突然,一阵腥风飘来,大殿上传来一阵不疾不徐、傲慢逼人的脚步声。
皇帝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他置若罔闻,仍低头批着奏折。
一声嘲讽伴着脚步声近前,“二哥是气糊涂了?金口玉言,朱笔御批,有屁用!能出得了这殿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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