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小心脚下。”如今一瞧,苏丙反倒是这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
这院内的孩子最小的看上去只有五岁,五岁的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得会入宫?
孩子们此刻也注意到面前着一身华服的女子,小跑着一下将她围了起来。
“丙哥哥,你真的将公主带来了!”那双颊肥嘟嘟的小胖墩眯着眼笑道。
扎着小辫的女娃娃睁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你们看,公主就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个美人!”
“你们,平日就住在这儿?”姜祈年细数了这院中的孩子,加上苏丙足足有十三人。
易咸究竟想要在做什么,将这么多孩子养在宫中,还弄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让他们住。
那小胖墩拉着她的袖子,抬头求道:“公主,你是公主,一定能帮我们师父。我师父他真的是个好人,您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凶手。”
好人?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呼易咸。
祈年弯下腰耐心问道:“你们为何说你们的师父是个好人?”
“师父对我们好,自然是好人啊!”孩子们的心思是最单纯的。
苏丙上前认真道:“公主,您所见屋子里的所有孩子其实都是被父母卖到这宫中的。”
姜祈年更是觉得奇怪:“凡宫人入宫需严格核查,怎得会是通过买卖进的宫?”
“怎会没有,我阿爹就收了十两银子。”小胖墩说出此话也不再哭闹了。
小女娃眼泪汪汪:“我阿爹阿娘也是,他们说家中要养小弟,就将我五两银子给卖了。”
祈年眼神软了下来,他们年纪尚小,想不到遭遇的是她曾经的苦痛。
“既然入了宫,为何不分到各宫,反倒聚在此处?”
苏丙叹道:“公公们都嫌我们年纪小做不了重活,不让我们入各宫服侍。因而平日我们只能做些杂活,例钱少不说,还免不了受人欺负。”
小胖墩昂着头道:“是啊,若非遇到师父,说不定咱们早死了。是师父给我们吃的穿的,才让我们得以在宫中生存至今。”
苏丙和这些孩子口中的易咸,与方才宫人们议论的易咸全然是两个人。
只是姜祈年想不通,为何这宫中会突然间找来这么多孩子?在她的记忆中,宫中最小的宫人也有个十岁了。
正当思虑之际,身后忽而响起一声“阿弥陀佛”。
姜祈年转过身,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棵半枯的榆树下站着一瘸腿僧人,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随后缓缓踏入这院中来。
这院子本就神秘,李临安难道是跟踪自己至此处?
他低眉躬身行礼道:“贫僧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竟想不到是祈年公主。”
姜祈年眼中狐疑问起:“李僧正,倒是凑巧。”
李临安依旧低下头回道:“出家人本就该四大皆空,僧正一职本是王上抬爱,公主还是称小僧临安吧。”
四大皆空?他虽未抬头,可姜祈年却一眼记住了那眼神,充满着无尽的欲望。
她自若道:“僧正自谦了,不过僧正是为何来此处?”
那僧人和她都没注意,站在身旁的小胖墩忽而抢过他手中的食盒,跑进了屋子。
“你,你不可无礼!”苏丙在身后喊道,可那小胖墩早就没影了。
他随后拱手解释道:“大师抱歉,他或许是太饿了。公主,临安大师他不是坏人,自师父走后,便是他来照顾我们的。”
“阿弥陀佛,这些孩子也是可怜之人,贫僧也是做力所能及之事罢了。”此话说的倒是有善心。
只是李临安是何人,那可是在凌空寺杀了寂照大师的家伙。他为东宫做事,在那阴郁的王兄身边,怎可能是个会发善心照顾孩子的和尚?
姜祈年沉眸盯着这些孩子,他不会无缘无故盯上这些孩子。易咸究竟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李临安打量着她的神色道:“公主是在怀疑小僧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祈年回过神,顺着问下去:“那僧正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的院子里?”
他合掌于胸前,语气平静道:“小僧主祭祀一事,需为多方添福。一次去冷宫办事的路上,偶然间经过了这处院子,瞧见里头住着的竟然都是孩子。”
“这些孩子个个年幼,无人照料,便想着或许能帮着他们一点。”李临安说道,“随后,我便每日送一些吃的,来照料一下他们。”
瞧着这些孩子的反应,他应当不是在说谎。
她继续试探问道:“那你可知这些孩子是易咸公公收的徒弟?”
李临安并不惊讶而是颔首道:“自然,这些孩子都告诉过我了。易公公,应当就是前几日惨死在王后娘娘宫中的那位?”
“你认识易咸?”
“不认识。”李临安果断摇头,“人生无常,娘娘让我去慈元宫做法事,看来是易公公冥冥之中与小僧有机缘,才得以让小僧照顾这些孩子。”
“李僧正倒是心善。”姜祈年的眼中带着深意。
李临安自然也看破,嘴角微微一笑道:“那公主呢,公主为何到到此处来?”
苏丙抢着答道:“是小人请公主过来的,我们想为师父找凶手。”
“当真是一群心善的孩子。”李临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浅笑着。
苏丙跪在地上拱手作揖道:“公主,我们求您帮忙,帮忙找出杀害我师父的凶手。”余下十二个孩子也跟着他一同跪在地上磕头。
姜祈年斜眸看向李临安,他此刻是一副自若的模样。
祈年扶起他安抚道:“放心,我定会尽力寻找真相。”
临行前,在那棵半枯的榆树下,李临安忽而叫住了她。
“不知僧正还有什么事?”她眼中的警惕从未消散。
李临安黑眸一转问道:“公主当真要去查案?”
“显而易见,我答应了这些孩子。”她目光决然。
李临安随即一叹道:“实不相瞒,方才第一眼见公主时,小僧便有不好的预感。公主近日或会有血光之灾,因而这案子,小僧觉着还是交于他人去查更为妥当些。”
血光之灾?
姜祈年面不改色一笑道:“多谢僧正提醒,那我不妨直说了,其实方才第一眼见僧正,便看出僧正你的印堂发黑,这些日子应当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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