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南城,鹰扬军开南卫指挥使衙门。
皇甫辉看着手中由米和转交的、来自贾明至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通过洛商联盟的秘密渠道紧急送来的,详细说明了救下王之兴的经过及其危重伤势,以及目前隐匿于绵会城秦家别院的情况。
“王之兴还活着,但在绵会城太危险了!”皇甫辉猛地站起身,在厅内踱步,“赵襄和钟户一旦得知消息,绝不会放过他!秦绩溪那边目标太大,瞒不了多久!”
米和坐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贾明至这小子,立了大功,但也捅了马蜂窝。皇甫,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现在率兵北上,无异于孤军深入!天狼军虽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襄刚上位,正想杀人立威,你带两千人去他的地盘抢人,万一被围……”
“没有万一!”皇甫辉转身,神色严正,“米大哥,正因为赵襄立足未稳,天狼军内部人心惶惶,我才敢行此险招。若是等他们整合完毕,彻底倒向西夏,那时就真的晚了!救出王之兴,不仅能保住一位大将,更能搅乱天狼军内部,给王上争取时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绵会城:“你看,从开南城疾行,避开大路,昼夜兼程,两日内必可抵达!打他们一个时间差!只要动作够快,完全有机会在钟户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带出来!”
米和摇头叹息:“你说得轻巧!两千骑兵动静不小,如何瞒天过海?就算到了绵会城,秦家别院能否守住?接应、突围,步步杀机!皇甫,你现在是开南卫指挥使,不再是冲锋陷阵的千户,肩上担子重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冒险了!”
皇甫辉何尝不知其中凶险,但他想起王槿产后虚弱却仍牵挂战船的模样,想起义兄严星楚对他的信任,更想起此刻西线鹰扬军主力正与西夏血战,东南绝不能再出乱子。
“米大哥,我意已决!”皇甫辉语气斩钉截铁,“如今局势危殆,岂能因惜身而坐视不理,王之兴必须救!开南城的防务,现在守备将军还未到任,我就暂时拜托你了!”
米和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知道再劝无用。
他重重一拍桌子:“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水师这边,我会下令沿岸戒备,随时策应!你记住,事若不可为,立刻撤退!活着回来,王姑娘和孩子还在等你!”
“放心!”皇甫辉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作响。
片刻之后,开南城军营蹄声如雷,两千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在皇甫辉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方的夜色之中,直扑绵会城。
天福城,吴婴落脚的安全屋。
烛光摇曳,映照着吴婴毫无表情的脸。
他潜入天福城已有数日,凭借多年经营的情报网络和过硬的身手,大致摸清了天狼军权力更迭的真相。
“赵南风被软禁在帅府后院,守卫极其森严。赵圭及其家眷被扣押何处,情况不明。赵襄已初步掌控天狼军高层,但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多有疑虑,尤其是原本忠于赵南风和王之兴的部众。”一名手下低声汇报。
吴婴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划拉着:“钟户动作很快,正在清洗异己,安插亲信。与西夏的接触已进入实质阶段,据说西夏开出的条件是保留天狼军建制,委任为东南经略使,并册封赵襄为侯,同时将岩山城一带划归其管辖。”
另一名手下忧心道:“吴大人,我们是否尝试接触赵南风旧部,或许能……”
吴婴抬手打断:“风险太大。钟户正愁找不到借口清洗,我们贸然接触,只会害了他们,也会暴露我们自己。”
他沉吟片刻:“赵南风那边,硬闯是下策,必须另寻他法。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赵南风的生死和真实处境,并尽可能延缓天狼军彻底倒向西夏的速度。”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
三长一短,是紧急联络的信号。
吴婴眼神一凛,示意手下戒备。他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片刻后,一枚小小的蜡丸从窗缝塞了进来。
吴婴捡起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王之兴未死,匿于绵会城秦氏别院,贾明至在侧。皇甫辉已率两千骑北上接应。锦会城钟户家将钟七疑之,已报天福城。”
吴婴瞳孔骤缩。
消息是好消息,但形势急转直下!
皇甫辉北上,一旦钟户派兵围剿,不仅王之兴危矣,皇甫辉这两千骑兵也可能陷入重围!
他必须在钟户做出反应之前,在天福城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其注意力,为皇甫辉争取时间!
“计划变更。”吴婴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准备,我们今晚去拜访一下钟户的粮草大营和军械库。”
手下闻言,皆是一震,随即眼中露出决然:“是!”
次日,东牟,东平县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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