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郑部长的爱人红着眼闯进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话都没说,抹着眼泪径直上了楼。
郑部长一愣,刚想追上去问问,儿子和儿媳紧接着推门进来,两人脸色都铁青。
儿子压着火气,声音又低又沉:
“爸,您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咱家吗?我们……我们出去都没脸见人了!”
郑部长心往下一沉:“又怎么了?”
儿媳已经拎着个小包袱从里屋出来,脸绷得紧紧的:
“爸,给我弟找的工作泡汤了,我也不说什么,但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是怎么说你孙子的吗?”
“你孙子被人家追着取绰号,一句话都不敢还。”
“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带孙子回娘家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几乎是同时,郑部长爱人从楼上下来,手里也提着个包袱,看也不看郑部长:“我跟你一起走。”
儿子跺了跺脚,慌忙追了出去:
“妈!小芸!等等!”
屋里瞬间只剩下郑部长一个人,空荡荡的。
他这才真的慌了,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他想的严重。他赶紧换了鞋,匆匆出门,想去打听打听。
刚走出胡同口,就见人群扎堆,隐隐像是提到了他的名字。
郑部长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
“……人家时樱同志,是立了大功的,叫什么保卫国家机密先进个人。上头特意挑这时候来表彰,我看是冲着老郑来的。”
“哎哎,你们不知道,听说时樱从特务手里保下的资料,和她现在研究的项目有关呢。
“真的假的?难怪了……”
“可不是!哎,那之前郑部长还说人家是他一手举荐的。”
“这老郑真是糊涂了——”
话没说完,有人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郑部长,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郑部长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挤出一点干笑:“……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其中一人扯了扯嘴角,眼神戏谑:
“老郑,你那天的话可害惨了人家时樱同志啊,人家都说她是白眼狼呢。”
郑部长忙不迭解释:“我那天真是喝多了,胡咧咧的,没指名道姓说谁。你们可别误会!”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另一人慢悠悠道:“老郑,那你醒酒这么些天了,咋也没见你出来,替人家受委屈的女同志澄清两句呢?”
“我……我这些天心里不好受,浑浑噩噩的,没顾上外面这些闲话。”郑部长额角冒汗。
那人继续道:“你逼着时樱同志给香江人道歉时,还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是什么时候又欠你人情了?”
郑部长想要辩解,但是接触到周围人戏谑的目光,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无论说什么,他都只是个笑话。
他灰白着脸,再没勇气待下去,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孙子。
往常一见面就会扑到他怀里的孩子,现在把头一扭,趴在儿媳妇怀里,声音闷闷的说:
“妈妈,我以后能不能不当爷爷的孙子了……”
正部长的一颗心彻底碎了。
……
萧太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的岗亭旁,报了名字,随后就站在旁边等待。
没过一会儿,警卫员从亭子里面出来了,客气的道:
“萧同志,赵兰花同志那边回复了,近期不便会客。请您回吧。”
这些天,她还来过两次。
上一次,赵兰花用生病为由拒绝了她,第二次,赵兰花正好出门,也没有见上面。
中途,她还以为是上次中途离场,赵兰花生了气,于是特意写了信给赵兰花解释说明情况。
以赵兰花性格,不可能会计较这些。
这都第三次了,她还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
萧太觉得有些怪异:“麻烦你再帮问问,算了……我想和赵兰花亲自打通电话。”
见不到赵兰花,她就无法开展后续的计划。
警卫员把她带进亭子。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赵兰花的冷硬的声音:
“喂,萧太太,我仔细想了想,你我身份接触起来不太方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等萧太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萧太举着话筒,蹙起了眉。
不对劲。
她慢慢放下话筒,对警卫员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就在她走到街角,准备上车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家属院大门里走出两个人。
是时樱和赵兰花。
萧太胸口一闷,时樱不是说研究所比较忙吗?
她昨天还说这两天都有事,不方便和她出去……
萧太死死盯着两人,时樱穿着一件棕色灯芯绒外套,围着一条米色围巾,正侧着头和赵兰花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眼前的情况,让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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