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县的局势，从林小禾参加交流会开始，就已经走上一条既定的道路。
身体上有脓疮，就必须把腐肉挖出来，刮伤疗骨，才能真正治好。
林小禾坐在飞机上，闭目养神。
很多大势走向，节点世界和东国蓝星一样。
90年代，国家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
对外，北方毛熊解体，冷战结束，世界格局剧变。
对内，改革进入深水区，企业改革，亚洲危机等等挑战接踵而至。
军事方面，更是会有大裁军，转向科技强军。
林小禾想要做的，就是在这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年代，缩短国家崛起进程。
改革为什么会有阵痛？为什么要有必要的牺牲？
最根本的原因是国家还不够强大。
科技、市场、产品通通都被人卡脖子。
这逼得国家不得不向世界工厂转型。
当我们利用劳动力红利，低廉的成本优势，走量获取宝贵的外汇，西方国家却凭靠着专利垄断，赚取高额利润。
同样的高科技产品，在东国的销售价和在西方国家的销售价相差可达数十倍，即便如此，他们还会在各种关键技术上进行隐瞒。
在蓝星世界，西方国家的民众之所以活得那么滋润，他们的高福利都是建立在对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廉价劳动力的剥削上的。
“厂长，首都到了。”保卫员轻声提醒，打断了林小禾的思路。
林小禾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漫天星辰。
“拿好资料，我们要去打一场硬仗。”
众人下飞机，打车到首都的某一处军事大院。
林爱国的老领导，颇为爱护下属，听说是林爱国的女儿来拜访，特意布置家宴，招待林小禾。
2层楼的小别墅，外面有四五个身着军装的保卫员。
林小禾等人主动交出身上的手枪，态度乖乖的。
老领导看到齐刷刷的新款手枪，目光一顿，不得不仔细打量林小禾。
脸颊白净，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只是长相和气质同那双坚定的眼睛一点也不搭配。
林小禾看上去更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不对，是披着羊皮的猛虎！
只一刹那，老领导就收起看小辈的眼神，态度认真许多。
“是林小禾吧？欢迎欢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领导夫人亲亲热热地拉着林小禾走进别墅，嘴里说着夸赞的话：“听我家那位说起，我才知道，原来火遍全国的海燕牌桑拿浴桶显然是你们厂生产的！这个东西好啊，解决了普通民众洗澡困难的难题，是真正符合民生的产品。”
林小禾抿唇，乖乖笑道：“我们长虹厂的前身是军工厂，身体里流淌的是军工厂的血液，急国家所需，急老百姓所需，是我们一直铭刻于心的原则。”
老领导满意地点点头。
自从国家大力发展市场经济，社会都变得浮躁起来，国外的月亮都是圆的，国外的河水里流淌的都是牛奶，类似这样的说法层出不穷，并且深入人心。
像林小禾这般不忘初心的沉稳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这顿家常饭，吃的很和谐。
席间，老领导还问起林爱国的现状。
林小禾：“他已经申请提前退休了。我们安宁县打响辽阳省企业改革第一枪，县领导的意思是希望由我们长虹厂以点带面，推动整个县国营厂的改革。但是吧，想要在短时间内去除毒瘤，肯定是要下大力气的。”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领导夫人起身，将空间留给二人：“亲戚送了一些果汁过来，味道挺不错，我去给你们拿。”
老领导拿起手边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紧皱的眉头间，满是烦躁。
他自然清楚林小禾口里所说的毒瘤是什么。
“你们安宁县打算怎么做？”
“县领导班子已经成立督察组，进驻各厂。我提出，企业改革必须在严格的法律和政府职能部门严密的监管下，要有一整套的资产清算和改革流程，要对分流人员进行妥善的安置。”
嘶。
老领导猛地抬头，倒抽一口凉气，对上林小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眼神顿时明了，对方并不是个二愣子，而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深深吸一口烟，再狠狠吐出烟圈：“有些人还没有填饱肚子，你就想掀人家的桌子，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军队同地方，关系比较复杂。我可能……”
林小禾笑道：“我不是为了安宁县的事来求您的。我既然有本事掀他们的盖子，就有本事收拾后面的罗烂了。我来找您，是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听到林小禾这番话，老领导既松口气，又隐隐有些羞愧。
站到他如今这个位置上，既钦佩有这样的二愣子，又害怕有这样的二愣子。
“你说。”
林小禾浑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说话不疾不徐，却格外有信服力。
“91年的海湾战争，是第1次信息化战争，多国部队展现了压倒性的技术代差。我相信，这场战争对我国的军事启发很大。尤其是在体系作战，信息主导的能力上，要求我们从人力密集型向科技密集型转变。”
老领导微微坐直身体。
国内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进展缓慢，因为没钱。
林小禾：“我们长虹厂的目标绝对不是仅限于一家家电产业。我们的定位是在国际化腾飞的同时，成为国家现代化进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技术支点！”
理想很大胆，画饼很大。
老领导表示支持，但长虹厂想要加入国防体系，必须要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林小禾深知，从1991年到1998年，军队允许经商，这将是长虹厂进入军工领域阻力相对较小的黄金窗口。
长虹厂必须牢牢把握住这段机会，才能从更大的层面发挥出作用。
林小禾同老领导谈到半夜，终于要来一次试探性合作的机会。
裁军在稳步推进，有不少退伍军人还在等着安排。
老领导推荐了不少人才，加入林小禾长虹厂对外贸易部。
有这种隐性的支持，林小禾终于可以大胆的向北方毛熊等国家市场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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