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林小禾啊！”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那几家企业的乱子一出，谁看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呀！
关于这事，省领导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回应了职工们的呼声。
不出一个星期，一共23家企业的管理层被换。新上任的代厂长们基本上都是新生代的改革主力军。
张明德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啪啪打脸，等他们再想运作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再无回转余地。
张明德在家气得哐哐砸电视机，她老公手拿报纸，不带正眼瞧她：“早就告诉过你，适可而止，偏偏你不听。上头既然安排林小禾下来，那必然是抱着坚定的决心的，你同她作对，不就是看不清局势吗？”
张明德脸色阴沉沉：“本来应该是我上去的。”
她老公扑哧笑出声：“你可真没自知之明，你除了把铁南区搞得更乱，可曾为铁南区做过一点贡献？你上外头听听去，老百姓们骂你都骂成什么样了？”
张明德冷哼：“怎么？我买的电视机，你没看？我买的鲍鱼海参，你没吃？我买的汽车，你没开？你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哪个不是我买的？包括你那一家子人，如果不是我的安排，他们都得去喝西北风。”
“张明德！”男人双目赤红，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
张明德一点都不怵他：“你少在这里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要不是我，你能继续当你的工程师？！少做白日梦了。你才干平平，又不会经营，人家凭啥升你，不升别人？”
张明德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讽刺道：“铁南区人人都可以骂我，就你和你家人不行。正所谓嫁汉穿衣吃饭，你没本事让我们母女俩过更好的生活，我自己上进，还有错了？另外，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要是不好了，你也摆脱不了关系。”
两人的争吵，引得书房里的闺女出来查看：“爸妈，你们不要吵架了。”
张明德缓和神色，柔声道：“姑娘，是吵到你学习了吗？我和你爸没事，小争执而已。”
10岁出头的女孩左看看，右看看，确定父母没有战斗升级的情况，便长舒一口气。
她抱住张明德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我同桌陈东东要出国了，我也想去。学习真的好辛苦，我不想吃苦了。”
从1993年起，国家批准实施新的留学政策规定。
中等学校毕业生申请自费出国留学没有服务年限限制，直接去公安部门办理手续即可。
张明德皱眉，看向丈夫：“妞妞成绩怎么样？”
她自然是不放心漂亮的闺女去国外的，但家里的事，尤其是孩子学习教育都是由丈夫负责。
她是真不清楚闺女的真实成绩。
男人心虚地移开视线，气势弱了几分：“就……就那样吧。”
张明德眸光一闪，严肃道：“那样是哪样？能不能考上大学？”
男人支支吾吾，声音比蚊子声还小：“可能性比较小。”
张明德不停地深呼吸，要这男人有何用？！
“闺女，你想去哪个国家留学？”
小姑娘眼睛一亮，不假思索道：“漂亮国！”
“想学什么？”
“音乐！”
张明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就自家姑娘这成绩只能去上私立中学。
漂亮国私立中学，一年学费要15万，本科要20万，此外还需要100万的经济担保。
假如孩子能考上本科，两年中学和4年大学，学费加生活费，最起码要200万。这是普通专业的花费，想学音乐的话，花费只会更多。
“行。”
男人猛地扭头看向张明德，他原以为张明德只是在生活上收取一点点便利，即便有越线行为，也只是稍微越一点点。
结果，200万说拿出来就能随便拿出来，这绝对不止越一点点线。
200万可是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年收入的300多倍！
张明德垂下眼眸，一锤定音：“我不放心姑娘一个人去漂亮国，你抽空去办离职，陪她一起去。”
男人嘴唇动了动，无声默认张明德的决定。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张明德的丈夫办好离职，陪孩子去漂亮国求学。
林小禾没精力关注张明德一家，她被省城市长请去吃饭了。
领导的目的也很纯粹，就是希望从林小禾以及长虹厂里拔点毛，补贴一下财政和兄弟单位。
长虹厂在林小禾被调到铁南区后，正式收归省里，所纳的税全部交到省里，税务部门眼都不眨地盯着呢。
林小禾：“领导，您说的对。长虹厂目前的发展确实有些臃肿，但里面有许多实际困难。最关键的是，咱们省城没有拓展空间了呀。”
省城中心基本上都是企业和职工家属区，土地利用到极致，没有新地方可以建厂。
领导：“城里没地方，但郊外有的是。”
省城的土地有77%是农用地，即便不动这一部分，在郊外还有10%的建设用地。
领导补充道：“如果你觉得郊外不方便，那完全可以同城里的企业进行置换嘛！”
说完，领导让秘书拿来省城土地规划图：“你看看这么多地方，只要不是部属企业和省属企业，相中哪个，我们市里直接去谈，不用你操任何心。”
考虑到林小禾这阵子闹出来的动静，领导赶紧道：“关于这些厂子的原领导干部，择优录取嘛。当然，实在没有优秀的，你也不用为难，我们市里给安排。”
总之就是市里给钱，给帮忙处理罗乱，只要长虹厂多合并几个厂子就行！
越多越好，上不封顶。如果长虹厂有能耐，把一半企业都合并了，他都没意见。
被长虹厂合并跟做长虹厂的配套厂家，可是两种待遇。
被长虹厂合并，那长虹厂必须接受原厂子的一切，包括债务，企办社会以及一大批工人。
从林小禾历来的发言和态度来看，她做不出只要优质资产，将大批工人甩向社会的缺德事。
当然，如果她做了，她也就走到头了。
如果只做长虹厂的配套厂，林小禾在铁南区的时候，那都好说，一旦她离开了呢？
领导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林小禾脸上了。
不过，这正中林小禾的下怀：“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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