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立刻跪坐在他身旁,应急灯冷白的光线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她剪开他身上冰冷湿硬的残破衣物,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旧伤崩裂,渗出的血水早已冻结,与布料黏在一起,新添的擦伤和冻伤遍布躯干四肢,皮肤青紫交错。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无菌手套,用消毒剪刀小心清理黏连,再用温热的生理盐水纱布轻柔擦拭。
每一下动作都极轻,生怕带来更多创伤。
清理完表面,她仔细检查肋下那道最深的旧伤,红肿发烫,边缘已有轻微溃烂迹象,内出血和感染是肯定的。
“飞流,点燃取暖炉,放在安全位置。再烧点雪水,要滚开的。”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手上已打开急救箱,取出注射器、抗生素、破伤风针剂、强心剂,还有她那个时代才有的、促进伤口愈合和抗感染的特效凝胶。
针剂被小心推入静脉。
林娇娇的动作稳定得不像是刚刚经历长途奔袭和极度恐慌的人,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恐和担忧。
她将特效凝胶厚厚敷在伤口上,覆盖上无菌敷料,再用弹力绷带妥善包扎固定。
处理完主要伤口,她开始处理失温。撕开多个暖宝宝,贴满他的腰腹、后背、腋下、腹股沟等核心区域。
用厚毛毯将他严密包裹,再盖上羽绒被。便携氧气袋继续供氧。
她甚至拿出一个自动体外除颤仪(AED)放在手边,尽管监测显示他的心跳虽微弱却还有规律。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腾出手,去查看其他伤员。
发烧的年轻士兵情况危急,她同样给予抗生素和退热药剂,用温水擦拭其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另一个重伤员骨折处需要简单固定。每个人都分到了暖宝宝和厚实的覆盖物。
飞流已燃起了取暖炉,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逐渐驱散石屋内的刺骨寒意。
雪水在简易户外锅里咕嘟作响。
他将烧开的水倒入保温杯,递给林娇娇。
林娇娇接过,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扶起叶凌风的头,一点点将温水喂进他干裂的唇间。
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下,她耐心地用纱布蘸去,再尝试。
几小口之后,他似乎有了微弱的吞咽反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炉火的噼啪声、伤员们粗重的呼吸和屋外偶尔呼啸的风声。
林娇娇寸步不离地守在叶凌风身边,不断监测他的脉搏、呼吸、体温。
每隔一段时间,便为他更换暖宝宝,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冰冷的手脚,促进血液循环。
飞流守在洞口附近,警惕着外界。
老陈和其他士兵在温暖中缓过一口气,看着林娇娇拿出的种种“奇物”,和那娴熟得不可思议的救治手法,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却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敢打扰。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
石屋外,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呜咽着掠过岩壁。
屋内,取暖炉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
叶凌风的体温在缓慢回升,虽然依旧低于正常值,但那种濒死的冰冷僵硬感正在褪去。
青白的脸上也隐约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血色。
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变得悠长了一些。
林娇娇握着他的一只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她凝视着他紧闭的双眼,低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叶凌风,你答应过我的……要活着回去。我来了,你不准食言。”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叶凌风冰冷的手指,在她掌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娇娇浑身一颤,猛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那颤动细微得如同蝶翼,稍纵即逝,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闪电,劈开了沉沉夜幕,带来了第一缕破晓的希望。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他手背上,又迅速被她擦去。
“我知道你听得到。”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我等你醒过来。”
炉火噼啪,将两人的剪影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摇曳着,却异常坚定。
屋外风雪依旧,但这方小小的、温暖的石屋,此刻却像是风暴中心最宁静的堡垒,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贵生机。
战斗远未结束,但最危险的关口,似乎正在一点点熬过去。
林娇娇知道,接下来的感染关、恢复关,依旧道阻且长。可她的手此刻牢牢握着他的手,那微弱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下跳动,告诉她——希望还在,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足够她积聚起所有勇气和力量,去面对后续的一切。
她穿越时空而来,不就是为了抓住这一线生机么?
夜色深浓,石屋内的暖光,是这片死亡雪原中,唯一顽强闪烁的星火。
后半夜,风雪渐渐平息,唯余下旷野深处空洞的呜咽,衬得石屋内炉火的噼啪声愈发清晰,也衬得人的呼吸声愈发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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