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颔首,语气平静,毫无意外。
姜松亭转身下台,青衫拂过风声,背影如一柄归鞘长剑,沉静而锋锐。
临行前,他目光掠过叶辰,不带审视,不带试探,只是一道纯粹的、如剑锋擦过寒潭的微光,扫过即逝,脚步未顿,身形已没入人群深处。
那不是轻蔑,亦非无视。
而是真正的剑者之眼:
未至交锋,不妄断强弱;未出一剑,不轻判高下。
叶辰立于原地,眸光微凝,心中战意却如星火燎原,无声炽烈:
姜松亭……虽非剑宗亲传,却已具亲传之骨。
七星宗七脉,剑宗为锋;而锋之极致,不在快,而在……不可避。
这一战,我必亲临。
“第二十一场,叶辰,对王武!”
裁判声落,全场微静。
琴宝轩与罗姓中年人几乎同时坐直身躯。两人本就毗邻而坐,此刻目光相接,唇角皆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浅笑,那是师长看弟子破茧时的欣慰,是棋手见新局初开时的期待。
琴宝轩只略一颔首,便将全部心神投入擂台;
罗姓中年人则缓缓摩挲下巴,眸光幽深:“我确是低估了这小子。可王武,终究不是陈潇。”
通脉中期,白洛国天骄,南华楼一战后闭关苦修三载,真元凝练如汞,剑意已入‘势’境……
叶辰想赢?呵,且看他如何破这层‘不动如山’。
叶辰秒败陈潇,早已震彻六组。
王武收起了所有倨傲,甚至未等裁判落令,便已催动真元!
一层淡金色光膜自他体表悄然浮现,薄如蝉翼,却流转着细密符文,隐隐有龙吟低啸,正是白洛国秘传绝学《金鳞护心诀》所化的“真元鳞甲”,专克灵魂侵袭、幻术迷神,连通脉后期强者的精神冲击,亦能卸去三成!
“哦?”叶辰眉梢微扬,目光扫过那层流动金光,“防御灵魂攻击的‘鳞甲’?倒有些意思。”
王武冷笑一声,长剑斜指,剑尖吞吐寒芒:“既然敢应你赌斗,我岂会不做准备?南华楼那一战,欧阳子云识海崩裂,至今未愈,你以为,我会像他一样,毫无防备?”
灵魂攻击,向来是“奇兵”。
它最致命之处,在于猝不及防;一旦对方早有戒备、布下屏障,其威能便骤减七分。
寻常武者,先天之前只修筋骨真元,谁会耗费心力钻研这等“冷门”防御?
可王武不同,他深知叶辰的底牌,更知此战若败,输的不只是面子,而是白洛国在三十六国中的气运之争。
“有意思了……”
“王武竟真练成了‘金鳞甲’?这可是连通脉巅峰都难圆满的秘术!”
“叶辰这下麻烦了,灵魂力被锁,雷法又未见施展,他还能靠什么赢?”
“听说他身负紫蛟神雷,可契合度若不足五成,雷光未出,自己先被反噬……”
“灵魂攻击无效?,你未免,太早下定论了。”
叶辰声音清朗,并无讥诮,却如古钟轻撞,余韵直抵人心。
王武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微跳:“哼!就算我不用这金鳞甲,单凭通脉中期的真元碾压,你也休想胜我!”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须弥戒光华微闪,一长一短两柄灵剑破空而出!
长剑寒光凛冽,剑脊隐现雷纹;短剑窄薄如刃,刃口泛着幽紫冷芒。双剑在手,王武气势陡变,再非孤峰独峙,而是双锋并耀,杀机如潮!
“双剑流!”
台下骤然哗然。
此前数战,王武皆以单剑破敌,锋锐凌厉,已令人侧目;谁料他竟还藏有此等杀招?
双剑合璧,本就极耗心神与真元平衡,稍有不慎,反噬自身。可一旦练至大成,攻守一体,虚实相生,威力远超单剑数倍!
“双剑合璧,破岳式!”
王武暴喝一声,真元如江河奔涌!
双剑齐震,紫芒暴涨,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右手长剑直刺咽喉,左手短剑斜削腰腹,两道剑光如剪,封死叶辰所有退路!
就在剑锋距叶辰眉心不足三尺的刹那,叶辰,终于动了。
他未拔枪,未引雷,甚至未抬手。
唯有一双眸子,骤然幽暗如渊!
瞳孔深处,黑芒一闪而逝,仿佛有轮回之轮无声转动,万古寂灭之意,随目光倾泻而出。
轮回武意·蚀魂劫!
“轰!”
王武如遭九霄惊雷劈中识海!
那层引以为傲的金鳞甲,在轮回之力面前,竟如薄冰遇焰,寸寸皲裂!
并非被蛮力击穿,而是……被“消解”,剑气溃散,真元滞涩,神魂如坠无间漩涡,眼前幻象纷至沓来:
前世为乞儿冻毙雪夜,今生作将军马革裹尸,来世化枯骨埋荒冢……
三世悲欢,千载寂灭,尽数在那一瞬灌入脑海!
他踉跄倒退七步,喉头腥甜,嘴角溢出一线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双剑嗡鸣颤抖,剑芒黯淡,几欲脱手!
这……不是灵魂冲击!
这是……对‘存在’本身的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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