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用力地擤了几下鼻涕,把帕子递过去:“虽然我没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你要用手帕对吧?给。”
帕子上还沾着亮晶晶的不明分泌物,美人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赶紧改口道:“不……不用了,你自己擦吧,我不要了。”
这是哪里来的怪人,难不成还是真情实意为皇后伤心的?
白慧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哭得肝肠寸断,偶尔还干呕几声。
她不是哭卢意,她是在哭自己。
一个人无依无靠穿越到这个朝代,好不容易苟活到现在,对周围人和事物渐渐熟悉了,也终于适应了。
结果皇后年纪轻轻的,才十七岁就崩逝,一下子把她从虚假的安全感中猛地给拉回了现实———
皇后虽然一直缠绵病榻,但造成其死亡的真正凶手,是皇帝啊。
是杀了国舅满门的皇帝啊。
否则皇后这样虚弱的身体,要死早死了,哪里还会坚持到现在?
可不就是被灭九族的噩耗给打击到了,才一命呜呼的嘛!
就连卢氏这样显赫的家族,得罪了皇帝,也拿上全家的命来赔偿。
那万一她往后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又没有所谓的爹娘,陛下岂不是要直接对着她开刀,把自己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白慧哭得更伤心了,整个灵堂都能听见她呜呜的哭声。
几位嫔妃借着衣袖的遮挡,朝着这边投来愤怒的眼神:要不要这么装?皇后和你什么关系啊,至于哭成这样?
秦瑞轩正站在众人最前面,听相国寺的和尚们敲木鱼念经,为皇后超度。
结果耳边却完全听不见木鱼声,全是白慧不加掩饰的号哭。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立刻就看见身边定力不足的小和尚敲错了拍子,嘴里念的经也劈了叉,差点全盘乱套。
“瑜贵妃。”
秦瑞轩对身边的苏青青低声道:“你把白贵人带出去吧,先回明光宫休息,朕待会儿过去陪你。”
苏青青早先已经流过泪了,现在平复情绪之后,比起难过,更多的还是疲乏与困倦:“好,臣妾先走一步。”
她带着小兰等人离开了灵堂,走之前还把白慧也一同带了出来,往明光宫的方向走去。
服国丧的时候,宫中一律不许轿子、马车通行。
众人顺着宫道慢慢地走,白慧还在哭,但没有刚才那么大声了,手里换了条干净的帕子,正捂住嘴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着。
苏青青让她走在自己旁边,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斯人已逝,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
“你若是害怕,不如搬到明光宫来,和大家住在一起,总比你那冷冰冰的宫殿要好得多。”
白慧用力搓了搓鼻子,只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垂头丧气地说道:“娘娘,您不懂。”
“我……我不是害怕,我是……”
她想说些什么,却把话死死地咬在舌尖,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给面前的瑜贵妃听。
白慧回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还傻乎乎地把瑜贵妃当自己人,不忍心让她死得这么早。
于是把自己穿越的经历全部交代了出来,就差说出祖宗十八代的名字了,那叫一个诚实。
结果人家不仅好好活到了现在,还为大昌生下了健康的皇长子储君。
说不定等到国丧结束了,苏青青就会成为下一任皇后,坐上中宫之位,哪里还需要她来多管闲事?
说不定在这些古人眼里,自己反而是那个犯了癔症的神经病,成天说些二五不着调的话,平白让人觉得敬而远之。
也就是瑜贵妃人美心善,还愿意耐着性子听她胡诌。
要是换个位高权重的贵人,肯定早就把她打入十八层大牢了,说不定,她白慧的坟头草都长到五米高了呢!
想到这里,她抹了把脸,叹气道:“没事,您就当嫔妾说胡话吧。”
见白慧这样愁眉苦脸的,苏青青看破不说破,只是吩咐宫女,去收拾白贵人的行李,带到明光宫来,免得她一个人住害怕。
结果回宫之后,还没等两人坐下,荣妃就紧跟着进来了:“贵妃娘娘,臣妾过来和您说会儿话。”
小兰给几位主子端上茶水。
荣妃还是改不了在草原上养成的习惯,捏着茶盏一饮而尽,然后拒绝了小兰续茶的询问,开门见山地说道:“娘娘,您想当皇后吗?”
“停停停!”
白慧连忙出声制止,紧急避险道:“这个话题好像有些严肃了,要不嫔妾还是先出去吧,只要待会儿用晚膳的时候,娘娘们记得叫嫔妾一声就行。”
三人都是经常凑在一起吃火锅的主儿,荣妃抬头看了看她,淡定道:“不用,你坐。反正你也听不懂。”
白慧:……
好吧,恐怕在除了瑜贵妃以外的所有人眼里,自己都是个好吃懒做,偶尔蹦出几句疯话的傻子。
那确实没什么回避的必要了。
白慧又理直气壮地坐了下来。
苏青青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才反问道:“那你想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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