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南淮,你要不要娶我?”
萧南淮萧南淮萧南淮……
萧南淮忍不住笑,他这辈子听得最多自己的名字,应该就是从李蕖嘴里了。
前两次,她还客客气气叫萧二公子,第三回见面,她便开始直呼其名。
西州太阳一般热烈的姑娘,每回见面都用他的名字开场,声调高高扬起,好像‘萧南淮’三个字都变得生机蓬勃起来。
第一次,她给他带了芝麻馓子,形状团得不够圆,丝也牵得有粗有细,但是烘得很香。
他想,总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所以几日后,得知李蕖在府上,他在给萧北鸢带吃食时,便顺道给她带了一份西州小食。
真的只是顺道!
礼尚往来,她又给他拿来一小罐从西州带过来的牛肉辣酱。
好吃是好吃,嘴都辣肿了。
再后来,他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李蕖和阿鸢走得近,她的名誉受损,难免牵连阿鸢,于是他叫人查了一下,喝个茶的工夫,连人带事一起解决了。
事情是手下人办的,他真就出面喝了杯茶而已,结果次日,李家的人送来一匹西域宝马。
极漂亮的枣红马,他无功不受禄,亲自牵去退回……退回失败。
小太阳一般的姑娘,胡搅蛮缠起来那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让人难以招架。
于是,他送了她一支马鞭以作回礼。
送礼嘛,自然要考虑投其所好,只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在西州,男子送女子马鞭是代表倾心定情。
他真没那个意思,这种事自然要解释清楚。
茶楼凭窗,对面那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那一刻,他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居然有些发酸。
那之后,一直忙于公务,他有好一阵子没见过李蕖。
再听到她的名字,是听人谈论起李家正在筹办一场赏荷会。
他莫名有些气恼。
说什么对他一见倾心,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习惯了,从出生开始,他就是被放弃的那个,而且……反正他也不喜欢她。
再说了,李蕖已经到了年纪,亲事迟迟未定,家里难免着急。
赏荷会这天,萧南淮休沐在家,管家来报,说李蕖李小姐来了。
不巧,萧北鸢找杨窈真玩儿去了,他原想叫管家去回她,却听说她是自己骑马来的,一直在抹眼泪。
撞了鬼似的,他亲自去了门口。
小姑娘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得兔子一样,看见他,还是咧嘴笑起来,扬起声调唤他:“萧南淮。”
他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还多了几分疏离,“李小姐,阿鸢不在。”
李蕖说:“我找你。”
吸吸鼻子,又说:“我饿了。”
萧南淮将人迎进去,叫人给她煮了一碗面。
李蕖抱着碗,一口眼泪一口面,吃到一半,也不知道是打嗝儿,还是抽噎着问他:“萧南淮,你要不要娶我?”
他回答:“不要。”
“你想好了,你若不娶我,我家里便要将我嫁给别人了。”
“嗯,想好了。”
“可是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就喜欢你。”
她一撇嘴,就着眼泪吃完剩下的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再抬起袖子,胡乱将眼泪抹了个干净,咧嘴笑起来。
“没事儿,你再好好想想,我下回再问你。”
她吃完面就走了,奇奇怪怪。
可她说下回再问……真是见鬼了,他竟然有些期待。
他甚至打算好了,若是她下回再问,他就说再想想……
不管是永昌侯府萧家,还是安西节度使所在的李家,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结亲的,其中有很多利害关系,总得考虑清楚。
可她不问了。
除此之外倒是如常,每回见到,都会乐呵呵的唤他“萧南淮”。
“萧南淮,萧南淮……”
月华透窗,洒落身上,萧南淮躺在椅子上慢慢摇着,不自觉呢喃起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三个字似乎被人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夜色渐浓,酒意上头,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昏昏欲睡时,萧南淮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萧南淮。”
高扬清脆的声音乘风而来,宛若幻听。
“萧南淮。”
又是一声,比方才更真切些。
萧南淮猛的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散。
不是幻觉!
迅速起身出门,刚走到廊下,便见长松急步从院门方向奔来,脸上带着惊讶和无措,伸手指着东侧院墙的方向。
“公子,那里……”
萧南淮疾奔过去,夜风呼呼刮过耳畔,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无比真实,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带着点气急败坏,又有点可怜兮兮。
他穿过庭院,循声来到院墙下。
抬头望去,就见一人正骑在墙头,姿势颇为狼狈。
衣裙乱七八糟的拢着,在月辉下呈现出珍珠般的莹白光泽,可萧南淮知道那是浅绿色,白日里见她穿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