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军心念一动,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霍团长!”
霍沉舟闻声停下,转过身,看到是吴铁军,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吴科长,怎么了?有事?”
吴铁军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着歉意和解释:
“霍团长,昨天下午孩子们在一块玩闹的事,昌哥他妈回家都跟我说了。唉,估计就是昌哥那小子调皮,没轻没重的,跟你家小川闹着玩,不小心磕碰了一下。小川那孩子我知道,平时最乖最懂事了,肯定不是故意惹事的主。昌哥就破了点嘴皮子,没啥大事。小川呢?没伤着吧?”
他说着,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霍沉舟。
霍沉舟摆摆手:“不用,谢谢,正准备戒烟。”
沈晚怀孕了,她闻不得烟味,自己也打算戒掉。
吴铁军手一顿,只好自己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开口谈这事的尴尬。
霍沉舟等他点完烟,才继续说道:“吴营长,其实事情本来也就是两个小孩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听小川说,是昌哥想进我们家看电视,小川没答应,昌哥就上手推搡了他两下。”
“小川这孩子被我教的,不会随便吃亏的,所以就还回去了,绊了一跤你儿子,本来这事两边的大人不应该随便插手的,但你媳妇儿认准了都是小川的错,和我媳妇儿吵了一架,估计现在心里还记恨着我们家吧?
吴铁军听完,心里顿时明了。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是自家儿子先动的手,想要强闯别人家看电视。
“霍团长,您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怎么会记恨呢?绝对没有的事!昌哥他妈就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心疼孩子,一时糊涂,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就是拉不下脸来。我回去肯定好好和昌哥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许在大院里胡闹。”
霍沉舟点点头:“没事,小孩子嘛,不懂事,还有犯错和改正的机会。但是大人……”
“大人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分寸,明辨是非,管好自家孩子,也注意一下家属的言行,别因为一些小事,伤了邻里和气,也影响不好,你说是不是,吴科长?”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儿子有错在先,你媳妇儿胡搅蛮缠、到处嚷嚷,你这当丈夫、当父亲的,得管管了。
吴铁军心里一凛,脸上有些发热。
霍团长这话,既给了自己台阶下,也点出了问题所在。
他立刻语气诚恳地保证:“霍团长,您说得对,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处理好。回去我就跟我媳妇儿好好说说,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也不会再让她在外面乱说话,影响大院团结。”
“嗯。”霍沉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那我先走了,咱俩不同路。”
“哎,好!霍团长您慢走。改天有机会,我请您和嫂子吃饭,算是赔罪。”吴铁军连忙说道。
霍沉舟没接吃饭的话茬,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等霍沉舟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吴铁军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无奈。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烦躁地掐灭。
他这媳妇儿,平时泼辣一点、计较一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不知轻重,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去跟团长夫人吵架,还试图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简直是无法无天,给他惹是生非!
自己平时忙于工作,对家里的事管得少,看来是不行啊。
再不管管,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今天得罪团长家,明天还不知道要得罪谁,早晚得给他捅出大篓子,影响他的前程不说,在这家属院里也没法做人。
吴铁军下定决心,今晚回去,必须得跟她好好谈谈了,这家风,是该正一正了。
早上是沈晚送小川去托儿所。
刚走到东西两个家属院中间的苦口,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挪动着。
是申盼弟。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着补丁、明显短了一截的旧棉袄,袖口和衣襟处都磨破了。
她小脸冻得有些发红,正咬紧牙关,两只手吃力地提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竹筐,筐里装满了黑乎乎的蜂窝煤块,沉甸甸的。
估计是刚从后勤处领了家里这个月用的烧火煤。
住在家属院的家庭,煤炭是按月定量供应的,需要自己去后勤处排队领取。沈晚家里这些事从来不用她操心,霍沉舟早就安排好了。
几十斤的煤炭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显然太重了,申盼弟走得踉踉跄跄,额头上渗出汗珠,混合着煤灰,把小脸弄得脏兮兮的。
霍小川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申盼弟,抬起小手打招呼:“盼弟!”
申盼弟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沈晚和霍小川,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又带着点局促的笑容,小声叫道:“婶子,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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