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是妖!!”
祭天台上众人哗然,瀛洲的妖祸闹了数月,始终没个说法,不仅山下流言四起,山上的各派弟子也多有疑虑,但比起捕风捉影的谣言,他们更相信师长,既然长老都未发话,弟子们也就谨守本分,不信谣不传谣,并未轻信什么大妖龙女之说。
可现在近百只妖孽浮上海面,且个个额生龙角,眼见为实,容不得他们不信了!
郎丰泖眯起了眼睛,面色凝重地望着海面上凭借法宝与众妖缠斗的江清,“啧”了一声:“行不通,妖孽太多了,想活活耗死他。”转头对瀛洲的人喊话道:“喂,你们其他长老呢,没人去帮忙?”
祭天台上穿瀛洲蓝袍的修士人数最多,光是开光就有将近百人,成群结队地站在一块,一个宗门就抵得上别人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脸茫然——这群人常年连长老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知道他们的行踪了。
见他们个个无动于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郎丰泖皱紧了眉头,谢香沅从半空落地,沉声道:“方才他用法宝强行稳定了裂缝边界,但那法宝有时限,再拖下去,形势恐怕更危险。”
云苓紧张地看着他们:“师父会有危险吗?”
“不会,他是化神,那些畜生也不是冲他去的,”谢香沅道:“但裂缝若彻底失控,结阵失败、归墟封闭尚属轻的,万一引得空间崩溃,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真到那时候,谁都不安全。”
话音刚落,海面诡异的一滞,一道似真似幻的朦胧光晕逐渐自水底升起,折射出粼粼的七彩华光,悬于海面的精卫劫羽颤了一颤,竟倏然褪去灵光,如凡羽般坠落海中,笼罩百里的结界顷刻崩塌,身处漩涡中心的江清面色一变,袖中伸展百丈的白绫迅速收拢,猛地将他卷了起来。
下一刻,海面炸开,一张深渊巨口破浪冲出,口中密布层层叠叠往内倒卷的弯勾利齿,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将江清与近处的数只大妖一并吞进嘴里了!
云苓失声惊叫:“师父!!”
一只海鳗跑得慢了点,当场被合拢的齿刃拦腰咬断,鲜血喷涌如火山,染红了海面,那怪物轰然砸回水中,激起冲天巨浪,两只小黑眼珠冷冷地望向高天,额前竟吊着一只灯笼般的肉球,正如同呼吸般律动着,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混乱的灵力波纹。
谢香沅道:“别急,你师父没事,看。”
围绕归墟裂缝的庞大漩涡忽然自渊底泛起一种诡异的纯白,朱英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在水下不断盘绕的白绫,不知其几宽几长,将归墟之门密不透风地环抱在内,周遭海水发出沉闷的咆哮,赫然向上隆起,怒涛翻卷间,竟在海面上凝出一尊山岳般的巍峨人身。
只见那巨人双臂擎天,愤怒地向下猛击,万顷海水随之砸落。
“哗!!”
巨浪拍岸,海山震颤,崖底森林顷刻被卷来的海浪摧枯拉朽地毁于一旦,环伺在归墟裂缝外的海妖亦被强行冲散,众人凝眸望去,只见那海色巨人周身怒涛奔流,身躯却静默不动,眉心处一道人影悬于水中,闭幕掐诀,长发随水波徐徐飘拂,指端一点灵光明亮似晨星。
朱英不禁松了口气,谢香沅却没她这么乐观:“禁灵灯笼鲆……我从前可不知道它的灯笼还能封禁法器里的灵,难道修为高了就自己领悟了么?”
当然不是,朱英曾亲眼见过一只妖鲵长出龙角后是如何迅速学会了运用法术,显然丹魄的珊瑚具有某种近乎于点化的神通,能大幅提升兽族的灵智,还能辅助它们脱胎换骨,迅速修成人形。
如此蛮不讲理的本事,无异于给所有灵兽开了一条名为妖道的捷径,只要她尚存一日,被蛊惑的兽就不会断绝,难怪能叫勾陈忌惮无比。
眼看着裂隙震荡得越来越强烈,漆黑的空间乱流如一张巨口不断往外扩张,谢香沅脸色凝重道:“麻烦了,法器都被克制,他好像没有倚仗了,再纠缠下去,归墟就要乱了。”
郎丰泖烦躁地抓了抓头顶乱发,大掌在腰间一抹,召出一把粗粝无锋的重剑:“我去搭把手。”
宋渡雪诧异回眸:“郎中正会稳定空间裂隙?”
“不会,”郎丰泖瞥他一眼:“不过只要拖住那些畜生,给会的人争得时机就行了吧,这点事郎某还能做。大公子不准?”
于理,今日该出力的人早已入阵,此刻聚集于祭天台上的只是观众,没有义务帮忙,于情,归墟裂缝可是阵眼,凶险至极,元婴进去也是自身难保,谁乐意拿命犯这个险?更何况这会儿把灵力耗尽了,待会进了归墟又该怎么办?因此祭天台上众人作壁上观至今,仍无一人出手相助,都想静观其变。
郎丰泖原以为小公子也害怕对自己不利,没想到宋渡雪不仅了然颔首,还往旁边的宗门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一个人去也没用,把他们都弄去。”
郎中正闻言眉峰微挑——宋大公子瞧着文质彬彬,居然是这种类型的,心眼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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