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国皇帝没有在寝宫坐以待毙,而是走密道进了御花园。
然则,昭华明显知道这条密道。
皇帝被羽林卫护在中间,才刚走出密道,就被封尉亲自带人堵住。
经过整夜厮杀,封尉身上铠甲染血。
滴滴答答的血珠,自甲胄下摆滴落。
出乎意料,晟国皇帝并没有预料中的慌张胆怯。
他只目光深邃又带着审视,盯紧封尉面孔,质问:“皇姐许了你什么好处?叫你甘心成为她的爪牙?”
“封氏追随我萧氏皇族百年之久,朕也自认为不曾薄待。”
“如今你拔刀相向,可问过你封氏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是否答应?”
他虽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且一生贪图享乐,但就因为他的不作为,在对待朝堂之事和官员的态度,都是得过且过。
至少——
没有无缘无故苛责苛待过谁。
封尉不为所动,举起长剑:“正因为是封氏一族皆是精忠报国之辈,才不能继续看着你这昏君荒废国本,沉迷酒色。”
“长公主殿下大义,臣等也愿意为匡扶萧氏江山而战。”
“陛下若是乖乖束手就擒,长公主顾念血脉亲情,也不会赶尽杀绝。”
不会赶尽杀绝?那只是她不想担弑君的名声。
否则,以昭华现在的心思——
怕是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他若束手就擒,接受昭华的软禁,等着他的,必是生不如死的苦日子。
这个皇帝,是吃不了丁点儿苦的。
皇帝见他冥顽不灵,也不恼怒,质问:“哦?那之后呢?”
其他人不明所以,封尉却从他眼神的嘲讽里听懂言外之意。
皇帝没有儿子,血脉比较近的皇室宗亲里,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子弟可以顶上来,总不能是昭华长公主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吧?
封尉不答,只冷声下令:“拿下!如有反抗,生死勿论!”
双方再度缠斗。
皇帝的羽林卫战力不俗,他被护在中间,且战且退。
直至到了平时上朝的时辰,恶战之下,一行人已经自后宫打到了前朝。
殿前广场上,皇帝的残兵已被逼迫到最后关头。
而宫门之外,亦是一场恶战。
京郊大营和京畿卫队以及禁军的人也是如火如荼,打了一整夜,双方都是死伤无数。
场面胶着时,一席锦绣华服的昭华登上城楼。
她居高临下:“京郊大营舒长恩何在?”
舒长恩为京郊大营主帅,并未直接参战,而是在不远处指挥。
闻言,他循声抬眸。
昭华道:“你不是个糊涂的,这些年,你们的军备军饷,有多少是出自国库调度,又有多少是从本宫的私库里贴补,你心知肚明。”
“萧翊他不养兵,不护国,也不爱我大晟的子民。”
“你确定,要执迷不悟,为这样的人拼命吗?”
舒长恩神情闪烁了一瞬,不为所动,同样扬声:“长公主为皇室女,您的私产,难道不是从皇室身份里得来的供奉?”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从来都是本分。”
“殿下此言,难道还想主次不分,挟恩图报?”
昭华面色一变。
她的私库,靠着自己属地的税收,哪里能养兵?
主要还是靠她和轩辕正合作,从胤国那边,打着赵王的幌子,源源不断弄来的。
银钱,武器,粮食……
真要细究起来,这些年晟国有很大一批军队,其实都是靠从胤国坑蒙拐骗来的银钱在养。
这些事,私底下,昭华也颇是自得。
可——
她要掌权,要成为这个国家的脊梁,这个来钱的渠道就不光彩了。
她总不能公开宣称,晟国的军备,都是靠她出卖色相,蒙蔽一个男人,从胤国那边弄来的吧?
“你当真要冥顽不灵?”昭华绕开这个话题,“那本宫不妨实话告诉你,楚城军和扈城军都在赶来驰援的路上。”
“本宫出的军备军饷,你京郊大营不领情,自是有人领情。”
“你的兵,久居京城,有多少战力你一清二楚。”
“你确定,要负隅顽抗,等着本宫的援军赶到,前来收割人头吗?”
舒长恩勃然变色,心里突然一慌。
晟国皇帝贪图享乐,从来都有一种,能混一天是一天的松弛感,实在撑不下去……
若是胤国军队兵临城下,前来招降,他应该会很识时务的立刻就降了。
京城里的这些官员,无论文臣武将,跟随他享乐也都磨灭了血性,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心思,得过且过。
可舒长恩清楚,各处边军与他们不一样。
他们不仅对抗外敌,还想着匡扶河山。
这些年,明面上没人公然感谢昭华给他们提供的军饷银钱,但所有领兵的武将都清楚,若不是昭华接济,他们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长公主殿下才是执迷不悟,不得陛下调令,扈城军和楚城军私自调动,就是死罪!”
说话间,他给身旁亲兵递了眼色,叫他赶紧去城门打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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