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桐山大饭店。
同样的场地,同样的水晶吊灯,甚至同样的乐队演奏着同样的曲子。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凤冠霞帔,没有繁文缛节——按照协议,这场婚礼“简办”。
然而,“简办”在李东阳的理解里,显然和常人不同。
饭店门口铺了五十米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从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每束花上都系着金色丝带,写着“李乔联姻”。八名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笑容标准得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媒体记者挤在红毯尽头,长枪短炮对准入口。李东阳动用了所有关系,桐山本地电视台甚至派来了直播车——他要让全桐山的人都看见,他儿子娶了“最好”的姑娘。
“至于吗……”刘小利混在围观人群里,看着这阵仗直咧嘴,“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人结婚呢。”
陈树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李东阳就是要造势。越多人见证,乔伊以后越难反悔。”
“不是签了协议吗?”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树盯着饭店门口,“你看那些记者,肯定会重点拍‘夫妻恩爱’的镜头。等照片登报,视频上电视,假的也成真的了。”
王昭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戴了顶宽檐帽遮住半张脸,站在人群另一侧。她身边是刚恢复些精神的王江海。
“昭,”王江海低声说,“乔伊这姑娘……太仗义了。”
王昭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父亲的手。
饭店内,新娘休息室。
乔伊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穿了一身素白的改良式旗袍——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不能穿传统婚纱。发型简单挽起,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不像新娘,倒像要去参加学术会议。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一对珍珠耳钉,忍不住赞叹:“乔小姐,您真好看。李公子好福气。”
乔伊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福气?
等下李鹿出丑的时候,希望化妆师还能这么说。
休息室门被敲响,胡静探头进来:“乔伊,时间差不多了。李鹿那边……好像有点状况。”
“什么状况?”
“武池刚偷偷跑来跟我说,李鹿的药效好像快过了,现在在后台抓耳挠腮的。”胡静压低声音,“武池问你要不要……‘加把火’?”
乔伊眼睛微眯:“告诉他,按原计划进行。”
“明白。”
新郎休息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鹿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镜子前。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手指不自觉地抓挠着脖颈——那里已经泛起一片红痕。
“药……再给我一片……”他声音发颤。
臧本下介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个小药盒:“最后两片。省着点用,仪式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李鹿抢过药盒,颤抖着手倒出药片,干咽下去。药效需要时间,可痒意已经像潮水般涌上来,越来越难以忍受。
“下介叔……我、我不行……我撑不住……”
“你必须撑住。”臧本下介声音冰冷,“今天是你父亲的大事,也是我们的大事。如果你搞砸了……”
他没说完,但李鹿听懂了。
搞砸了,他就真成“废物”了。连最后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门被推开,武池探进半个脑袋,嘿嘿一笑:“堂兄,侄儿,准备好了吗?外面可热闹了!”
臧本下介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帮忙啊!”武池挤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喷雾瓶,“看,这是我特意准备的‘镇定喷雾’,薄荷味的,喷一下神清气爽!侄儿,要不要试试?”
李鹿像抓住救命稻草:“快!给我!”
“好嘞!”武池对着李鹿脖子一阵猛喷。
冰凉的水雾落在皮肤上,暂时缓解了痒意。李鹿长长舒了口气:“有用……好像有用……”
“那当然!”武池得意,“我这可是祖传秘方!”
臧本下介狐疑地看着那喷雾瓶:“武池,你——”
“各位嘉宾,请入座!婚礼即将开始!”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臧本下介看了看表:“时间到了。鹿子,走。”
他拉着李鹿往外走。武池跟在后面,悄悄对藏在走廊拐角的胡静比了个“OK”的手势。
胡静会意,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里,宾客满座。
前排是桐山的政商名流,后排是李东阳公司的员工,还有一群明显是临时拉来充场面的“群众演员”。记者们在两侧架着机器,闪光灯此起彼伏。
李东阳坐在主桌,面带微笑,频频向熟人点头致意。他身边坐着几个生意伙伴,正恭维着“李公子好福气”、“乔小姐才貌双全”。
臧本下介坐在稍远的位置,眼神却一直盯着入口。
音乐声起。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现在,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全场目光聚焦门口。
李鹿和乔伊并肩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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