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烦了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忽然一扬手,把电文纸拍在桌上:“得,您呐,守着你的规矩,我得按我自己的规矩办。”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刚掀开门帘,迎面就撞上两个人。
工作组的人大概是听见动静过来的,“小孟同志,你怎么了这是?”
“让开,我有急事。”孟烦了脚步不停,“你俩啊,跟里头那个一根筋去说说吧。”
“小孟同志,你去哪儿?”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他,“我们的原则是你们几个不能离开混凝土堡垒。你这风风火火的要出来,总得说清楚理由吧?”
“犯不上跟你说清楚,怎么你们事都那么多啊?赶紧让开,人命关天的大事。”孟烦了只觉十分的不耐烦,上手一扒拉,就要离开。
“老孟,咱们这地方什么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哎,你不能乱跑!”
“起开,”孟烦了回过头,嗓门一下子大了,“我他妈是去救人!指挥部让人盯上了,三个联队的飞机要炸,你们还在这儿跟我讲规矩?讲你大爷的规矩!”
他一把推开那人的胳膊,径直走了出去。那两人赶紧又拦住他,三个人堵在门口,你推我搡,吵成一团。
“你们别拦我!”
“小孟同志,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起开!”
“吵什么呢?”就在一个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不疾不徐,却像一瓢冷水泼在火堆上,几个人同时住了手。
谢参谋走过来,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孟烦了身上,“有事说事,别伤了和气。”
孟烦了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见了救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哎哟,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他将那张电文纸拍在谢参谋手里,“您瞧瞧,这电文,林译发来的!指挥部被人盯上了,人家三个联队的飞机马上就要炸!我急着通知野司,他们跟我讲规矩,说只能联系军委,不能直接联系!”
谢参谋只听了几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大事,不能耽搁。”他说,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往电话机那边走,“我来通知。”
孟烦了愣了一瞬,随即狠狠松了口气,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似的,靠在门框上。
谢参谋已经拿起听筒,手指搭在摇柄上,声音沉稳有力:“我是谢廖沙。给我接野司指挥部,我要彭老总接听。”
他迅速把紧急情况汇报完毕,挂断电话的瞬间,脸色已然凝重如铁。转身面对众人,他沉声道:“老总他们已经进了防空洞,警卫排马上派车去指挥部,抢运出绝密文件和那份地图!”
话音未落,他转头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与轻快:“谢了,孟同志。您是对的,等我回来,请您吃顿好的,开一罐午餐肉罐头!”
“那是应该做的……”孟烦了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笑意刚到眉梢,却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您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您还要亲自去一趟?”
他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拦住正要动身的人。嗓音因急切而沙哑:“谢参谋,你疯了吗?那里马上要遭空袭了,你这是去送死?”
“那些情报可比命金贵。”谢参谋按住他的手臂,眼神决绝而坚定,“花旗的地图,比咱们手里的详细十倍,绘制得精细入微。这东西绝不能丢,必须拿回来。再说了,离得不远,我速去速回。”
他拗不过谢参谋,最终还是看着呀上了车出发了。只是这一去,便是永别。
谢廖沙同志,在奔赴指挥部的途中,遭遇了敌军突袭轰炸。惨烈的硝烟吞噬了车轮,他将最后一滴热血洒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他化名入朝,隐姓埋名,祖国的亲人本盼着胜利归来的那一天。他的离去,无声却沉重,让野司指挥部所有的人扼腕叹息,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入朝以来指挥部所有知情人心情最沉重的一天。
时间前推半小时,志愿军野司指挥部、东线指挥部、西线指挥部同时遭到轰炸。幸运的是,各部都提前接到电报,及时撤离进入防空洞,指挥机构躲过一劫。
而Ridgway将军收到的战报却是:地毯式轰炸已全部完成,目标区域化为焦土,恐怕无人生还。他对此深信不疑,随即着手调整部署。
“立刻联系砥平里驻军。”他负手而立,声音沉稳而笃定,“集中兵力由山口突防,首先打击战力较弱的孔捷部右翼,然后向其侧后实施迂回,协同增援部队形成反包围,争取吃掉其一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透着几分轻蔑:“这个孔捷,打仗不行。当初连咱们一个营都吃不下,如今也不过是起牵制作用。他是初来乍到的指挥官,对我军的战力还没有明确的认知,我看他比较好欺负。”
命令迅速下达。然而,这看似果断的调整,却隐藏着两个致命的疏漏。
首先,他对孔捷部战斗力的判断,主要基于战场报告和过往战例。可即便抛开这份主观臆断,砥平里的地理环境也并非坦途。这里山地纵横,隘口林立。只要孔捷能在任何一处险要之地死守不退,就能像楔子一样钉死联合军的退路。
其次,他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大部分英吉利部队素来缺乏大规模机动战的习惯与意愿。当年西线战场上的教训,他大概是真的忘了。
战场迷雾向来如此,任谁也无法把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Ridgway命令一下,砥平里的守军立刻发起猛攻。炮火犁过阵地后,两个航空大队接踵而至,炸弹如雨点般落下,将前沿炸成一片火海。
联合军以坦克集群开路,步步推进,直扑孔捷麾下的一个师。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支志愿军的抵抗,顽强得超出想象。
攻势整整持续七个小时,联合军接连发起六轮冲击,全都被硬生生打退。战至黄昏,志愿军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迎着炮火,又发起了两次凌厉的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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