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于芷出发去法国的日子。
裴晏辞特意调开了所有工作，一大清早就起床，收拾妥当，准备去接于芷，送她去机场。
然而，他刚拿起车钥匙，手机屏幕就亮了，是一条来自于芷的短信。
发送时间显示是几个小时前。
他点开。
【阿晏，当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巴黎了……对不起，我瞒了你，我偷偷改了今天凌晨的机票。因为我知道，如果看到你来送我，我一定会舍不得走，一定会动摇。
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改变了很多，我真的很感激，也很爱你。
但今后的路，我想更多地靠自己去走，去闯，我想凭自己的能力，站上属于我的那个位置。阿晏，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我们……顶峰相见，好吗？】
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屏幕上展开。
裴晏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于芷倔强又温柔的身影，是如何在深夜里独自做出决定，如何强忍着不舍改签机票，如何在机场的候机室里，提前打下这些字，然后登上飞往未知的航班。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心疼、难过等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知怎么的，一向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眼眶竟然微微发热，泛起了一层薄红。
裴晏辞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地敲下回复：
【好。】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注意安全。】
【我也爱你。】
发送。
收起手机，裴晏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即将迎来黎明的天空。远处天际线，隐约透出一线微光。
他的女孩，已经起飞，奔赴她的星辰大海。
而他，会在这里，把根基扎得更深，把羽翼锻炼得更强。
然后，等她翱翔累了，或者，等她飞得足够高时，他再飞过去，与她并肩。
或者，接她回家。
*
时间一晃，于芷在法国巴黎已经生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她基本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和气候。
于芷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干净明亮的小公寓，每天背着书包往返于公寓和设计学院之间，上课，泡图书馆，在工作室里画图、做模型，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交流想法。
生活简单，忙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
只是，和裴晏辞的联系，因为六个小时的时差，变得有些困难。
于芷这边下课回家，往往是国内深夜或凌晨；裴晏辞结束一天工作有空时，她可能正在课堂上或者工作室里埋头苦干。
两人只能靠着零星的消息和偶尔掐着时间的视频通话，维持着那份跨越山海的思念。
这天下午，于芷上完专业课，背着包走出教学楼。
三月的巴黎，天气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
于芷裹紧身上的驼色大衣，把脸往柔软的羊毛围巾里埋了埋，加快脚步，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嗨！Eva！”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喊着于芷在这里使用的英文名字。
于芷回头，是同专业一个小组的金发碧眼法国男生，叫卢卡斯，性格开朗，专业能力也不错。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嗨，卢卡斯。”
卢卡斯快走几步赶上她，并肩走着，聊了几句刚才课堂上的内容。
忽然，他话锋一转，蓝色眼睛里带着真诚和些许试探，直接问道：
“Eva，我注意你很久了，请问……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追求你吗？”
于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西方人的直接她还在适应中。
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抱歉，卢卡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闻言，卢卡斯脸上闪过明显的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耸了耸肩，有些懊恼又无奈地说：
“果然……像你这样漂亮又特别的女孩子，怎么会单身呢？是我冒昧了，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你男朋友，你总是一个人，所以才忍不住问。”
于芷点点头，解释道：“我们是……跨国恋，他在中国。”
“哇哦，”卢卡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露出理解的表情：
“那一定很不容易！祝你们好运！”
“谢谢。”于芷笑了笑，在路口和他挥手告别，“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刚才卢卡斯那句“你总是一个人”不经意地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是啊，分开一个多月了，他们只在视频里见过彼此。
想念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尤其是在这异国他乡的寒冷街头。
于芷吸了吸鼻子，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试图驱散那点突如其来的脆弱感。
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于芷先拐进了旁边一家小便利店，买了明天早餐的面包和牛奶。
他拎着塑料袋走出来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街角闪过一个极其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黑色的长大衣，侧脸轮廓利落分明……
于芷的心猛地一跳！
但等她定睛看去，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只有梧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晃动。
于芷站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眼睛。
“于芷啊于芷，你真是想他想疯了……”她低声自嘲，“都出现幻觉了。”
裴晏辞要是来法国，怎么可能不提前告诉她？
大概是自己最近太累，又太想他了吧。
于芷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幻觉抛到脑后，拎着袋子，刷卡走进了公寓大楼。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于芷快步走过去，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刹那，她才走到跟前。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用母语喊了出来：“麻烦稍等一下！”
话音出口的瞬间，于芷就意识到不对：这里是法国，电梯里的人怎么可能听懂中文？
她正懊恼地准备等下一趟时……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从电梯轿厢里伸了出来，稳稳地挡在了正在闭合的电梯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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