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停顿了片刻,瞥了一眼行临。但目光没逗留,就滑回乔如意脸上——
“这也是他不想你入暗河的原因。嵬昂的血融进暗河之中,执念在暗河中蔓延,游光无处不在,嵬昂的游光相比你之前经历的力量都要庞大。”
乔如意神情淡然,“暗河里的情势我想到了,不会乐观,只会更坏。现在的问题是,我是否有办法能避开游光找到祭坛。”
寒商眸光里闪过一抹暗,“自然是有办法。”
行临皱眉盯着寒商,嘴唇紧抿,看得出在隐忍情绪。
寒商轻轻拍了两下手,很快,就见一张羊皮卷由远及近而来。
乔如意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明白,原来是众多散游“扛”着羊皮卷而来。
果然是一群螺丝钉,哪怕需要去哪里。
寒商拿过羊皮卷,手轻轻一挥,散游们就四散而去了。他将羊皮卷搁置茶席,徐徐展开。
乔如意三人凑近了一看,上面只是用烫金文字写了“契约”二字,至于契约内容隐藏不见。
“这是什么?”乔如意不解。
却也没忽略掉行临的反应。
就见他脸色一变,竟是如临大敌。
沈确也瞧见了行临面色变化,暗自一惊,这契约是什么?怎么能叫行临这么紧张?
寒商说,“你只要在契约落款签上你的名字,下了暗河,游光便不会为难你。”
乔如意又不是个轻易能被忽悠的人,“契约的内容见不得人?”
“这里是九时墟,你还怕九时墟讹你不成?”寒商说,“这是一份应允契约,只要你答应下暗河后毁了野利仁荣和鸦九的力量,嵬昂的游光便不会伤你。”
沈确和陶姜闻言一愕。
乔如意也面露惊讶,盯着寒商,“你这话是认真的?”
“自然。”寒商淡言。
乔如意好笑地看着他,“我们来这一遭,是为了救朋友,如今我朋友都在暗河,你让我毁了阻止嵬昂的力量?那我朋友怎么办?”
寒商注视着她,忽而竟发出淡淡的笑声。“乔如意,你还少说了一人。”
“你的未婚夫,姜承安。”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当你毁了野利仁荣和鸦九的力量后,不仅鱼人有和周别将会永远留在暗河之中,就连姜承安也会成为骨血契的养料,同其他祭祀者一样消失在暗河。”
乔如意呼吸一窒。
“但是,怎么办呢?”寒商十足掌控的口吻,“你和行临已经确定关系了吧?相比已经成了祭灵的姜承安,我想,你更不想看着行临出事,毕竟,”
说到这,他又是一声冷笑,“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是人的本性。”
乔如意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
这种恶意其实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她在刻意忽略,会觉得只是他冷酷的性子使然。
眼下,倒是直接掀桌,连装都不装了。
只是她纳闷的是,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危止如此,寒商亦如此。
难道跟她的血有关?
但她的血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吗?行临也不是这般反应。
乔如意对这话不悦尽显眼底,就连陶姜都听不下去了,陡然起身。
但行临比她还快起身,一把拉过乔如意的手腕,“走吧。”
根本就不想跟寒商多谈了。
沈确没恼,面容显得几分复杂,但见行临有走的意思,也便起了身。
然而寒商没有让行临离开的打算,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要知道你只能这么做,否则,你想毁了九时墟?”
行临攥着乔如意的手没放,转头看向寒商,嗓音寒凉,“如意说得没错,这次来是为了救朋友,如果阻拦我的就是骨血契,那就毁了它。”
寒商,“毁了骨血契,那九时墟呢?没了九时墟,你以为你能安好?”
“还有,”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起疑,“朋友?那个鱼人有和周别?我以为你的朋友就只有沈确,他们能做你的朋友?”
行临眸光淡漠,“这是我的事,寒商,我刚刚说过,你不是我。”
寒商眸光暗了暗,“好,撇开朋友不谈,你根本下不了暗河,因为共生契约的存在,你下了暗河会有性命之忧,九时墟也会因此连累,行临,你想想无相祭场!”
行临的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九时墟毁,无相祭场里所有的执念都会逸出,它们会流窜到各个时空,那会怎样你很清楚!”
寒商的这番话像是锤子似的狠狠砸在乔如意的脑袋上,原来,还有这一层影响呢。
也对,一旦无相祭场被打破,那些执念该是世间最大的威胁了。
行临却忽而笑了,眼神冷如朔风:“寒商,你忘了九时墟最古老的规则。”
话音刚落,狩猎刀便毫无征兆地刺入茶席。刀身触及羊皮卷的刹那,整个契约卷轴便燃烧起来。
“店主有权,”行临在熊熊火光中一字一句道,“修改自己签过的契约。”
燃烧的卷轴灰烬开始重组,在空中拼出一条通往暗河深处的血色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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