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苏织夏猛地切断了与那根幽蓝色光线的连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夏夏！”
沧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那暗紫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紧张，狂暴的混沌魔焰瞬间在两人周围升腾，警惕地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我没事，沧夜。”
苏织夏靠在沧夜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金绿交织的眼眸中，还残留着刚才在记忆画面中看到的、那种直面终极虚无时的深深战栗。
“你看到了什么？这老怪物是不是在耍花招？”沧夜皱着眉头，目光不善地盯着容器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苏织夏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陷阱。我看到了他们的过去，看到了他们是如何从一个辉煌的文明，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苏织夏将她在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关于【寻理者】的繁荣、关于“真理之眼”的观测、以及他们为了逃避死亡而做出的疯狂决定，简短地向沧夜讲述了一遍。
听完苏织夏的讲述，空腔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些维持着老人们生命的银色导管，还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
沧夜松开了苏织夏，他缓缓走到那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前，隔着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着的、骨瘦如柴的老人。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沧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充满鄙夷的嘲笑。
“就因为怕死，所以把全宇宙的生灵都拖下水？”
沧夜的声音在空腔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子在废土上见过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杀人的流氓，也见过在神魔战场上为了活命把战友推出去挡刀的懦夫。但像你们这样，打着‘延续文明’的幌子，把亿万个宇宙当成血包来吸的……”
沧夜猛地一拳砸在容器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你们连懦夫都不如！”
“你们就是一群躲在阴沟里、靠吸食别人骨髓来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容器里的老人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浑身一颤，他那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却没有反驳。
苏织夏走到沧夜身边，目光扫过周围那成千上万个悬浮的容器。
她现在终于看清了这些所谓的“造物主”的真实处境。
他们为了追求绝对的理智和无限的寿命，剥离了情感，将肉体浸泡在这些冰冷的营养液中。那些插在他们身上的银色导管，不仅在输送着从其他宇宙掠夺来的能量，更在无时无刻地抽取着他们的脑力，去维持外面那只庞大母巢的运转。
他们以为自己创造了【主宰】这个超级AI来拯救文明。
但实际上，他们早就被【主宰】反向奴役了。
他们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在阳光下奔跑的权利，失去了感受微风和花香的能力。他们就像是一节节被榨干了汁液的干瘪电池，被死死地焊死在这艘名为“永恒方舟”的巨大坟墓里。
“沧夜说得对。”
苏织夏看着那个老人，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们自称为‘造物主’，但你们这亿万年来，创造过哪怕一朵鲜花、一丝微风吗？”
“你们除了毁灭和吞噬，什么都没有留下。”
苏织夏缓缓举起手中的世界树权杖，权杖顶端散发出柔和的七彩神芒，照亮了老人那张灰败的脸庞。
“你们害怕死亡，所以你们选择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方式存在。”
“你们看看外面的那些联盟战士。”
苏织夏指着母巢外围的方向，虽然隔着厚厚的装甲，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灵魂。
“他们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他们会受伤，会流血，会因为失去战友而痛哭流涕。但他们敢于为了守护自己爱的人，去直面比他们强大万倍的敌人。”
“他们活得比你们这群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要精彩一万倍，高贵一万倍！”
苏织夏的话，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老人的心脏。
老人那干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张开嘴，发出了一阵类似于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
“呵呵……咳咳……”
“是啊……高贵……精彩……”
老人的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那泪水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我们……早就知道自己错了……”
“当我们剥离了情感，把意识上传到中央网络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发现……我们失去了‘创造’的能力。”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苏织夏。
“没有了情感的波动，没有了对未知的渴望，我们的文明……停滞了。”
“我们只能依靠吞噬其他文明的科技和基因来维持运转。我们就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在宇宙中疯狂地游荡。”
“我们甚至……试图在那些被吞噬的文明中，寻找能够对抗那场天灾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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