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梨没有办法,她也不想伤害一个小姑娘的心,两眼一闭,然后当着强子和程微的面道,“我不行!”
强子是男人,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看夏小梨的眼神顿时就充满了同情,程微是过来人,略微有些尴尬的看着桃花,然后明白了夏小梨的意思。
她把桃花拉到了房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强子拍了拍夏小梨的肩膀,“兄弟,我会帮你保密的。”
夏小梨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地,却又升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无力。她知道,这“不行”二字一出,虽暂时解了围,却也给她的“男儿身”又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强子那句“兄弟,我会帮你保密的”,听在耳中,更是让她哭笑不得,这秘密,究竟要瞒到何时?
屋内,程微拉着桃花坐下,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叹了口气。她斟酌着开口:“桃花,栗子他……他不是嫌弃你。”
桃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程微,声音带着哽咽:“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说不行?赵婶子,我到底哪里不好?”
程微握住桃花微凉的手,柔声道:“傻孩子,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栗子他……他身子骨小时候落过水,伤了根本,大夫说……说他这辈子,怕是难以有子嗣,也……也无法像正常男子那般。他是怕委屈了你,才狠心拒绝的。”
程微顺着夏小梨的意思,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不能说出夏小梨是女子的真相,那牵扯太大,桃花一个小姑娘,未必能承受得住这秘密的重量,也未必能守得住。
“无法像正常男子那般……”桃花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悲伤渐渐被震惊和一丝怜悯取代。
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虽清瘦却也算硬朗的栗子哥,竟然藏着这样的隐疾。难怪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难怪他对男女之事似乎毫无兴趣。
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他,原来是这样……巨大的失落之后,涌上心头的竟是浓浓的心疼。
“那……那他岂不是很可怜?”桃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夏小梨。
程微见她信了,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啊,傻丫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只是缘分未到。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桃花沉默了许久,擦干眼泪,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赵婶子,我明白了。但我不觉得栗子哥可怜,他很好。就算……就算他不能像正常男子那般,我……我也愿意嫁给他,他是个好人。”
程微没想到桃花竟会不在意,还要嫁给夏小梨,一时也怔住了。
这丫头,性子倒是执拗得很。她看着桃花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却也更加为难。
这谎言一旦开始,便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而桃花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又该如何安放?她看着眼前这个情窦初开却一片赤诚的小姑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秘密,果然是个烫手山芋,碰不得,也甩不掉。
现在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了避免麻烦让夏小梨扮成男子了,早知道还不如就以女子示人,打不了扮丑一点也不是不行。
屋外的夏小梨并不知道屋内这番曲折,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索性走到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望着灰蒙蒙的天。
只希望程微能跟桃花把事情说清楚,强子还是被她打发去了京城,买人的时候顺带留意一下京城的消息。
一阵冷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远。
“栗子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小梨猛地回头,只见桃花站在屋门口,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夏小梨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同情,有关切,还有一丝……坚定?
夏小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嘎一些:“桃花?你……你忙去吧。”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既然都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好躲藏的,以后两人不还是要见面的。
桃花慢慢走近,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着她,夏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栗子哥!”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赵婶子都跟我说了。”
夏小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继续装傻,还是……她有些不敢去看桃花的眼睛。
“栗子哥,”桃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眼神灼灼地看着夏小梨,“我知道你心里苦。赵婶子说你是因为小时候落过水伤了身子,才……才那样的。栗子哥,我都明白的。”
“你都知道了,那就请桃花妹妹帮哥哥保守秘密,现在你明白哥为什么要去买个媳妇了吧!”
小姑娘害羞的点点头,与一个男子讨论那样的事,确实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行为,可是栗子多么好的一个人,他花了那么多的银子救了自己,也不过是让自己在家做做饭,扫扫地,栗子哥真的太好了。
那个刘员外还想逼栗子去做上门女婿,害的栗子不得不去买个女人,外面的女人哪里有自己好。
于是,她鼓起勇气走到了夏小梨的跟前,轻声说道:“栗子哥,我真的不在意!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正直、能干,对我们这些邻里也都照顾。我桃花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找男人就得找你这样靠得住的。栗子哥,我……”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还是想嫁给你。就算……就算不能有孩子,就算你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我也愿意陪着你。以后,我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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