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玄走回桌边，手指蘸了点冷茶，在桌面上画了几条交错又分离的线，“我们要准备几套方案……”
待听完，阴烁彻底领悟，脸色露出钦佩之色：“九哥深谋远虑！
“属下这就去安排，物色合适人选，并开始散布消息。只是那秘境的消息，如何确保她能得知，并且一定会去？”
“这你不用操心。”
阴九玄淡淡道，“玄霄阁的桑晨已经回去了，他必定会传讯告知。
“另外，裴之砚不是常去太史局吗？葛洪年掌管天文历法，对某些周期性开启的秘境也有所了解，或许会‘无意’中透露。
“还有那个赵启泽，如今也算半个皇城司的人，皇城司的消息网，难道会漏掉这种可能影响京城稳定的修士聚集事件？”
他要让这个消息，从不同的、看似可靠的渠道，自然而然地传到陆逢时耳中。
让她自己做出“去”的决定。
这一日，她正在院中看着乳母带裴川晒太阳，赵启泽来访，眉宇间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
“弟妹，皇城司那边新设的‘异闻司’收到一些风声。”
赵启泽坐下后，压低声音道，“是关于‘云梦大泽’的。”
“云梦大泽？”
陆逢时心中一动。
这是位于宋、辽、西夏三方势力交界缓冲地带的一处着名险地，也是百年才周期性开启一次的古老秘境，据说其中灵物颇多，但危险重重，每次开启都会吸引大量修士前往探索、争夺。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开启，似乎确实快到百年之期了。
“消息确切吗？何时开启？”
陆逢时问。
“异闻司从几处边镇暗桩和过往修士记录中交叉印证，推测开启时间就在一个月后，具体地点和稳定入口，还在进一步确认。”
赵启泽道，“司里正在评估此事对边境和京城可能的影响。另外，还收到一些零散消息，似乎有些来历不明的修士，也在暗中打听此事，并且……隐约提到了你的名字。”
陆逢时眸光一凝：“提到我？”
“很隐晦，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说此次云梦大泽开启，可能有对修复金丹、壮大神魂极为有益的‘定魂紫芝’或‘九窍凝元露’现世，而能寻得此类灵物者，非福缘深厚或身怀异宝者不可。”
赵启泽看着她，“这说法，针对性有些强。弟妹，你最近是否感觉……”
“一直有人在窥视。”
陆逢时平静地接过话头，“看来，有人是嫌我总待在府里，想给我找点事做，或者说，给我设个局。”
赵启泽脸色沉了下来：“需要我禀报异闻司，加强监控，或设法澄清谣言吗？”
“不必。”
陆逢时摇头，“对方既然想引我出去，躲是躲不掉的。澄清反而显得心虚。云梦大泽……我最近确实触摸到了瓶颈，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太危险了！”
赵启泽不赞同，“明知可能是陷阱。”
“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
陆逢时嘴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总在自家院子里等着不知何时落下的刀子，不如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挥刀。
“况且，秘境之中，他们也未必就能为所欲为。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云梦大泽历次开启的记录，以及近来边镇和修士界的异常动向。”
赵启泽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便道：“好，我回异闻司尽力调阅卷宗。你自己务必小心，此事是否要告知裴兄？”
“我会与他商量。”
陆逢时道。
当晚，陆逢时将云梦大泽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裴之砚。
裴之砚沉默良久，握着她的手：“非去不可？”
“修行之道，有时需静悟，有时也需在生死间磨砺。此次伤势将愈，境界松动，或许正是机缘。况且，”
陆逢时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清亮，“对方既然划下了道，我若一味避让，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将手段用在你们身上。不如我主动入局，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裴之砚知道她说得有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道心坚定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好。但答应我，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我会让皇城司和枢密院在边境的人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和情报。家里你放心，我会护好。”
“嗯。”
陆逢时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份坚实的依靠。
窗外，月明星稀。
正月十八
晦明渊中，族长阴无铭也收到了关于云梦大泽和陆逢时可能前往的消息。
阴老站在他不远处，低声汇报着：“老奴找到了当初给小小姐诊脉的掌柜，确认她的确在二十二年前的九月初七诞下一名女婴。”
“从小小姐受伤在灵州休养至生下孩子这期间，并无人来见过她。所以孩子的父亲是谁，暂时还不清楚。”
“之后呢？”
“小小姐生下孩子至她满月，便离开了灵州，是往南边去的。中途有段时间没了踪迹，再次有线索时已是两个月后。”
阴无铭气息浮动。
这两个月的时间，连阴老也查不出踪迹。
见族长不出声，阴老继续交代：“两个月后，小小姐出现在淮阳附近，正被一群人追杀，她不得已将孩子留在了一棵老树下。最后是被一陆姓夫妇抱走抚养。”
之后的事情便好查了。
“如此一来，她对阴氏是一无所知。”
阴老回道：“这个也不好说，表姑娘机缘巧合学会修炼后，与玄霄阁的人相熟，几年前去过一趟灵犀谷。”
阴无铭终于抬眸，看了眼阴老：“你的意思，她与九玄那孩子见过？”
“老奴不敢妄言，不过若都在灵犀谷，凭着我们阴氏特有的灵识感应，还有表姑娘身上的玄阴珠，如果真碰上了，便是表姑娘不认识小郎君，小郎君也该认出表姑娘。”
大殿内落针可闻。
“九玄还在汴京吗？”
“是。不过汴京那边，关于云梦大泽即将开始的消息，在修士之中已经传开，表姑娘或许已经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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