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铭沉默了片刻，负手走到大殿门口，望着晦明渊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
“玄阴珠的秘密，阴氏的确从未对外人言及。便是九玄那孩子，也只是知道皮毛。”
裴之砚坐在那儿，没有催促。
好一会，他才转身，目光落在裴之砚身上，“玄阴珠是阴氏老祖以半生修为凝练而成，这一点你已知晓。但老祖当年为何要炼制玄阴珠，却很少有人知道。”
“与那封印有关？”
阴无铭轻笑摇头：“老祖炼制玄阴珠的时候，离大限也只差二百年的时间，第二任和第三任族长都握着玄阴珠，但并未契约，直到第四任族长阴月华，才重新契约了玄阴珠。”
裴之砚仔细听着。
这些机密，若不是阴族长讲起，外人确实不可能知晓。
“月华族长陨落后，第五任族长开始，玄阴珠便一直供奉在阴氏祠堂。”
“直到一千多年前，阴氏族内有过一次动荡，玄阴珠流落在外，始终音讯全无，十年前才出现，被逢时那孩子契约。”
他叹了口气，“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玄阴珠终归还是被阴氏后人找到。”
裴之砚若有所思。
阴族长这么一说，他也捋清了一些事。
目前来说，玄阴珠与这七处阵眼，应当是没多大关系。
“那玄阴珠为何突然能感应到魔气？”
若说它本身能感应魔气，当初在云梦大泽，那么浓郁的魔气，玄阴珠也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
还是因为传承了月华尊君的月华之力，才能殊死一搏，将天魔剑重新镇压。
“据我推断，并不是玄阴珠本身能感应魔气。它至多能吞噬阴煞之气，这是老祖炼制时的初衷。她在论道会上，用玄阴珠炼化了欲魔本源，并非玄阴珠之功，而是月华之力的功劳。”
裴之砚抿唇：“月华之力本来就克制魔气。她在云梦大泽得了传承，将月华之力融入己身，而玄阴珠与她性命相交，自然也被月华之力浸润。两者结合，才有了后来吞噬魔气的效果？”
阴无铭看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心中震撼。
这个孩子，怎么就不能修炼呢！
这悟性，真是高啊。
“换句话说，不是玄阴珠突然能感应魔气，而是逢时体内的月华之力，借由玄阴珠发挥了出来。经过上次历练，她结成三色金丹，已经将几股力量融为一体，这才能感知魔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云梦大泽，玄阴珠没有动静。
在论道会，玄阴珠突然动了。
“所以，阿时能感应魔气，并非玄阴珠本身之能，而是月华之力与玄阴珠相互浸润的结果。若无月华传承，玄阴珠在她手中，至多是一件能吞噬阴煞之气的法器。”
阴无铭颔首：“正是如此。”
他道，“老夫活了两百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事。月华之力与玄阴珠，一正一阴，却在体内相融。只能说，这是天意。”
而这个天意，让他内心泛起波澜。
她或许真的能带着阴氏，重新走向辉煌。
裴之砚也松了口气。
他起身朝阴无铭拱手，“多谢族长解惑。晚辈先回去了！”
他在玄冰院住过。
路都认识。
便自己回了玄冰院。
陆逢时闭关的这几日，他就去藏书阁打发时间。
一晃七日过去。
陆逢时走了出来，周身灵力还未完全收敛，衣袍无风自动。
她的气质与七日前截然不同，眉眼间多了一层莹润的光泽，整个人的气息浑厚而绵长。
“突破了？”
裴之砚走上前。
陆逢时点头，唇角微翘：“元婴初期。九转琉璃果的药力比预想的强，我炼化了七成，还有三成储存在经脉中，日后慢慢吸收。”
裴之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过我之前得到的祖髓精华，好像在丹田中生根了！”
裴之砚对这个不懂。
只问：“与你有没有什么妨碍？”
“目前倒是没有。”
说着与裴之砚一同来到大殿，阴无铭不在，大长老阴弘邡正要起身离开。
应该也是来找族长，见人不在要走。
“陆客卿。”
陆逢时和阴九玄回来，这事他已经听说了。
“大长老！”
阴弘邡：“你是来找族长？”
“嗯，就问问，阴少主闭关，好了没有。”
好了的话，他们也该启程回贺兰山。
“他昨日已经出关，应该是族长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且等一会。”
阴弘邡说着，又重新坐下。
三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阴无铭从后殿出来，身后跟着阴九玄。
见他眉宇间神采奕奕，周身灵力浑厚内敛，陆逢时看着怕是已经接近元婴中期。
阴九玄也看见陆逢时。
见她突破，并无多少意外。
这九转琉璃果，不愧是传说中的灵果，效力当真不同凡响。
当然也与他们及时炼化有关。
不过阴无铭看陆逢时，那欣慰的表情已经快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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