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向县夫人,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汗。
其他围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下头往后退。
“宋姑娘……”
县夫人顺势扶住她胳膊,声音弱下来。
“我头有点晕,你帮我瞧瞧。”
周围一群人顿时脸色发白。
若是在这节骨眼上让县夫人出了事。
别说做买卖,怕是连城里都别想再踏进一步。
这念头在每个人心头迅速掠过。
“宋姑娘,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先忙,先忙!”
话音未落,人影已散开大半。
等人走光,县夫人立马换了一副模样,拍拍手笑道:“我就来吃顿喜酒,倒被一群生意鬼围成这样。”
宋绵绵神色如常。
她刚才一靠近就悄悄把过脉,早知道对方一点问题没有。
后来那副难受样,纯属演戏吓人走的。
她不是第一次见县夫人用这招,以往遇到难缠的商户,总能靠身体不适轻松脱身。
这次不过是故技重施。
“您这是顺水推舟,借势清场啊。”
宋绵绵忍不住笑出声。
她摇摇头,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
“下次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我还以为真要救人。”
县夫人哼了哼。
“刚才姜员外上来啰嗦的时候,我就该用这招。”
她接过帕子在额角虚擦两下,虽然根本没出汗。
“他拉着我说东说西,非让我帮他引荐去关外采药,说得天花乱坠,烦都烦死了。”
“姜员外巴巴地跑去找县夫人,到底图个啥?”
宋绵绵心里直犯嘀咕。
姜员外那身绸缎长衫格外显眼,说话时唾沫横飞。
县夫人也没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末了补一句。
“可现在关外乱成一锅粥,他这身子骨,哪能随便往外跑?”
她语速很快,将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姜员外近日四处活动,托人找路子,一心想要打通进出关外的通道。
声称要组织采药队进山。
但眼下边境局势紧张,官兵封锁严格,平民不得随意通行。
宋绵绵压根没料到,姜员外的心思居然打到了出关上头。
关外不仅地形险恶,更有流寇出没。
近年更是接连发生商队失踪事件。
关外那地方,山连着山。
林子密得不见天日,难不成他还真想去山里挖灵芝?
那里山路崎岖,野兽横行。
白天阴暗如暮,夜晚更是寸步难行。
寻常猎户都不敢深入十里,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
姜员外这般积极,实在反常。
最近几天,她手底下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贩子。
一个个装作药农,想悄悄把灵芝套走。
那些人背着竹篓,挎着药锄,脸上抹着泥灰,扮相倒像那么回事。
但他们眼神飘忽,行动鬼祟。
她在暗处观察许久,终于寻到破绽。
好在她眼尖,看出不对劲,才把人当场拿下。
其中一人藏在鞋底的纸条露了馅,上面写着编号与暗语。
另一人包袱里搜出尚未脱水的紫纹灵芝。
正是产自关外深山的老株品种。
这些都不是普通药农能轻易拿到的东西。
后来一琢磨,那几个人八成就是姜员外派来的探子。
他们交代时支吾其词,但供出的接头地点、时间,全都指向姜家药铺后巷。
再加上此前几次异常采购记录,线索自然而然汇聚到姜员外头上。
她心里有了数,立刻收紧口子。
凡是从姜家来的买主,一根草芽子都没让带出去。
姜员外一看路子全被堵死,干脆动了亲自闯关外的念头。
他先是找关系打通县衙,又拉拢驿站官员。
可惜层层受阻,始终未能成行。
也是活该他倒霉。
上回姜书芹那档子事闹出来后,姜家铺子的生意就垮了一大半。
本来还妄想仗着铺面多,卡老百姓的脖子赚黑心钱。
结果风水轮流转,现在反倒自家门可罗雀,赔得底朝天。
姜员外坐在内堂,脸色阴沉,账本上的赤字越堆越高。
他几次想派人去其他城镇开拓生意。
可外面风声太紧,没人愿意搭理他家的商队。
“绵绵啊,我回头恐怕还得跟我家大人提一嘴。”
县夫人答应帮忙,也不是白帮的。
因为姜员外许了两支百年老参。
这两支人参确实珍贵。
若是换作平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着一次。
可她心里清楚,姜员外送出这些东西,绝不是出于善心。
而是为了打通关系,早日出关。
“我家大人有个远房亲戚,虽说隔得远,可当年大人是靠他拉扯大的。前阵子传信来说病得不轻,正等着人参吊命。姜员外不知从哪儿听来这消息,拿这个做文章,我才……”
府里的事本不该往外讲,但眼下牵扯到宋绵绵。
她不得不提前把话说明白,以免日后生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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