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夫人一一回答,语气平和。
又细问了一圈,确认一切都稳妥了,宋绵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般人家的妇人,临产前一个月才搬进医馆调理。但您肚子里这个小娃儿底子弱了些,我建议提前两个月就住进来。”
老夫人头一回听说这种安排,当场就愣住了。
“咋还要住这么早?好端端在家等着不行吗?”
“老太太不懂这里面的讲究。”
宋绵绵耐心解释。
“医馆啥都齐全,万一有啥突发状况,救人都快一步。再说,我在这儿守着,也能及时照应。”
她指着墙上挂着的草图,说明产妇在不同孕期的身体变化。
接着,县夫人又添了几句,说宋绵绵曾亲手给难产的女人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听得老夫人嘴巴半张。
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们医馆……还真是敢做。”
老夫人在医馆住了五六天,姜家派去的人却一直音信全无。
姜员外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终于看见人影回来,立马迎上去问:“怎么样?找到人没有?”
他自己当然不会亲自跑山路,只雇了一队熟悉野外的乡下汉子。
还带上自家药铺里的两个大夫,专门用来辨认草药。
这些人都是经过挑选的,乡下汉子手脚麻利。
懂得山中行走的门道,知道如何避蛇虫、找水源。
两位大夫一个擅长鉴别药材真伪,另一个精通采摘时节与保存方法。
队伍出发前,姜员外反复叮嘱他们务必小心。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趟寻常采药,耗时不会太久。
谁料一去数日,竟连半点消息也无。
这一拨人全没了踪影,要是真都出了事。
那可是好几户人家要找他拼命!
随行的不止是药铺的人,还有村中几个青壮劳力。
他们的家人日日守在村口张望。
若真是遇害,这仇怨迟早会算到姜员外头上。
况且药铺运作离不开这些伙计,长久缺人,生意也要受影响。
“老爷……我们在关口外等了好几天,压根没人出来。边上的兵爷说了,估计是被敌国那边给处理掉了。”
小卒名叫阿远,原本跟着队伍走了一程。
因脚伤未能继续前行,便留在关外接应。
他每日守在哨卡附近,向过往官兵打探消息。
起初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或许只是延误。
可接连五天不见人影,守关士兵也换了班次。
新来的根本不承认曾有这样一队人通过。
“他们刚打赢仗,正仇着咱们这边的人,现在严禁通关。咱们的人……怕是过不去,也回不来。”
阿远说完这话,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他说完后便退到门边站着,不敢抬头看姜员外的脸色。
“全死了?”
姜员外脸色猛地一白,整个人晃了晃。
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一共去了八个人,七名汉子,两位大夫。
如今一个没回,连尸体都不知落在何处。
官府不会为此等小事出面交涉,县太爷最忌惹上边关纠纷。
若家属闹起来,他这家业虽大,也禁不住众人围堵。
更糟的是,此事若传开,日后谁还敢替他办事?
这么多条命,背后多少爹娘妻儿,出了这事他怎么交差!
他眼前浮现出那些人的面孔。
这些人平日勤恳老实,从不多言多语。
如今却消失在边境之外,连个交代都没有。
若让真相暴露,别说赔偿,恐怕连宅子都会被掀翻。
正发愁呢,门外又有人急匆匆赶来通报。
“老爷,出事了!药铺里两位大夫的家里人找上门来了,说好多天没见人影,铺子里也不在,问是不是出远门了,啥时候能回。”
来报信的是门房老齐,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喘气一边说。
两位大夫娘子带着孩子已经进了院子,坐在前厅不肯走。
她们不是空手来的。
一个提着食盒,说是给丈夫送饭。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冬衣,说是怕他在外受寒。
两人原以为丈夫只是被派去别处分店帮忙。
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人回,这才起疑。
小厮一听慌了神,凑近姜员外低声问:“东家,这可咋整?人都回不来了,可家属都上门催了,不能一直瞒着吧?”
小厮叫富强,跟了姜员外三年,清楚一些内情。
他知道这次采药并非普通差事,而是为了寻一味罕见的雪参。
据说长在两国交界的深谷之中。
这种事本就不该让外人知晓。
如今家属突然登门,显然是不能再拖了。
姜员外牙根一咬,袖子一甩。
“你去告诉那些家属,我在外地新开了一间医馆,眼下缺人手,几位大夫得留在那儿忙一阵子。”
他知道这谎编得勉强,可眼下只能先稳住局面。
只要拖过一段时日,风头过去,再慢慢想办法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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