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打算多买点热食备着。
和师父他们分开后,林霜打听了下,很快去了最近的一家国营烤食店。
里边主打烤包子和烤馕,偶尔也会有馕炕肉。
但林霜去的时候,只有烤包子了,还是素馅,林霜也没嫌弃,对照了下小黑板上的价钱,掏出钱票。
“姐姐,麻烦给我来二十个刚出炉的烤包子。”
大姐四十多岁的年纪,生生被面前的娇俏女同志给喊年轻了,当即眉开眼笑,但还是拒绝了她的点单,“怕是不行,我们每人限量五个。”
“姐姐,我家二十几口人,五个连牙缝都塞不满,会饿死人的。”
大姐嘴角抽了抽,一大家子人她信,可面前的小同志一张脸水水润润、嫩生生的,一看就是不缺吃喝养出来的。
正待大姐还想找话拒绝时,一盒雪花膏出现在她手里。
大姐做贼似左右瞟了瞟,见排队的人都盯着烤炉没注意这边,麻溜把雪花膏塞进围裙口袋。
收了林霜的二十个素馅的钱票,压低声音:“你绕到后门等我,别声张。”
林霜依言绕到后门,没等半分钟,就见大姐提着两个大油纸包出来。
递过来时还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纸包,大姐压低声音道:“刚出炉的二十个,小纸包里是羊油渣,吃着香。”
林霜接过滚烫的纸包,指尖触到大姐掌心的薄茧,笑着塞了颗大白兔奶糖过去:
“谢啦姐姐,您真好。”大姐捏着糖块乐呵:“下次来早说,给你留羊肉馅的。”
林霜揣着烤包子往电影院方向走,刚拐进胡同,就见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墙根抽烟。
其中一个眼尖,盯着她手里的纸包咽口水:“同志,烤包子卖不卖?我出双倍钱。”
林霜脚步没停:“自家吃的,不卖。”
另一个男人突然起身拦路,林霜眼疾手快摸出腰间的英吉沙刀,刀鞘“啪”地敲在对方手腕上:“想抢?”
男人吃痛缩手,见她眼神冷厉,忙赔笑:“误会误会,我们就是饿急了。”
林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精神力扫过两人。
腰间别着撬棍,是惯偷。
两个男人,一个很高,一个不足一米六。
两人视线一直尾随林霜晃荡的油纸包。
矮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着压低声音:
“哥,这娘们长得水灵,手里的烤包子还热乎着,咱们不如……”他做了个“抢”的手势,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这是连人也要的意思!
高个子男人眉头紧锁,一巴掌拍在矮男人后脑勺上:“手腕不疼了?”
矮男人当即龇牙咧嘴地捂着手腕,脸上的贪婪瞬间被苦笑取代:“疼!疼得厉害!那娘们的刀鞘跟铁疙瘩似的,差点没把我手敲断!”
高个子斜睨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忘记我跟你讲的了?
不好惹的咱们避着点,这也是咱们活得长久的原因。你也是,做事稳妥些,别见着点油腥就红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霜远去的背影,“这女人身上有股子狠劲,不是咱们能惹的。”
矮男人心有不甘地看着林霜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咽了咽口水:“那……那烤包子……”
“馋了?”高个子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窝头,塞给矮男人,“先垫垫,等会儿去黑市碰碰运气,总比送死强。”
矮男人接过窝头,狠狠咬了一口,硌得牙生疼,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听哥的。”
两人蹲回墙根,继续抽着劣质的烟卷,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林霜离开的方向,满是遗憾。
而林霜早已走远,精神力扫过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两个惯偷,下次再让她撞见,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只不过在北疆这个地界,多的是亡命徒,她无意沾染。
单她自己好脱身,但同行的还有师父和江师傅,得把他们的安危考虑进去。
人家看似只两人,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多的两人。
到了电影院,林霜花了一角钱买了票,是她曾经看过的《冰山上的来客》,反特题材。
外面没有卖吃的,大家买了票就裹着棉衣一头扎进电影院。
电影院狭窄昏暗,跟乌城的没法比,跟京市更不用说,但群众看电影的热情却是一样的。
林霜费了点功夫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右前排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原来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被冻得直搓手,鼻尖冻得通红,却死死盯着还没亮起的银幕,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也不见大人陪着,林霜一时起了恻隐之心。
想起刚才烤包子大姐塞的羊油渣,悄悄撕了半张油纸,给小姑娘分了一半,递了过去。
“要吗?羊油渣。”
小姑娘愣了愣,看了看漂亮姐姐的脸,又嗅了嗅纸包里散发出的香气。
终是伸出手接过,“谢谢!”声音有点怯生生的。
这么胆小还一个人来?
正想着,一个少民女人走来,坐到小姑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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