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上下一白,这是哪里?
张月旬环视四周,这白似远非近,触手可得却又远在千里之外,偌大的地方,却只有她一人,不见李简放,楚侑天,文魃……
“这里是你的灵识之地。”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没有一点人味,是娅。
娅一袭白衣,一头白发,除了这张脸没有与白色相融,才让张月旬知道开口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了一个可以落定的地方。
“忘记了吗?你曾在这里,挖出了你埋葬的母亲。”
张月旬不解,“为什么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还有,来的怎么是你,不是我师父?”
娅咧嘴,但笑不语。
“你这表情看着真让我恼火,”张月旬抱臂,神色落寞,“你来都来了,总不能是空手来的吧?对付那叫‘神的意志’的东西,你有没有办法?”
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一个“有”字。
一听这话,张月旬死过去的表情瞬间活了过来,环抱的双臂放了下来,雀跃地问娅:“什么办法?”
“你。”
“我?我什么?你说清楚?”
“我告诉过你,娲用伏羲计算机计算的结果是,你结束了这一切。”
“你是说过这话,但你说的不是永孝村的事情吗?”
娅缓缓摇头。
张月旬无奈,“行吧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那我该怎么结束这一切,你总该告诉我具体要怎么做吧?你可别像前几次一样,说一半留一半,或者不说清楚就跑了。”
她怕娅真给她来这一出,于是拉着娅的袖子,防止娅跑掉。
也不知道这办法管不管用,但先用了再说吧。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骗我呢在这儿?”
娅说:“我没骗你,也从不会不告诉你,我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在我的系统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张月旬会结束一切。”
“那你还不如不出现呢。”
张月旬边发牢骚边席地而坐,盘着腿,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捧着脸叹气不停。
“你说的话,跟没说一样。”
“这么早就放弃了,这可不像你啊,张月旬。”
“你少说这种捧我的话,以前听了我可能还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牛逼哄哄,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我要对付的是比所有诡妖加起来还要难对付一千万倍的那什么,什么‘神’,真不想这么称呼那玩意儿,狗屁的‘神’。”
“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要不要听听你问的什么话?会聊天吗?那天上挂着的东西,放出来的火球等于一个普通不过的呼吸而已,却让我和小白脸还有文魃一败涂地,要较劲儿起来,我就是祂们眼里蹦跶的蚂蚱。”
“天命在你,你一定有办法,千万别太早放弃。”
“你滚吧。”
张月旬朝娅翻了一个白眼。
这什么破程序,站着说话不腰疼,尽挑些没用的废话说,有用的话那是说不出一句。
娅嘴角一勾,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说走还真的就走了啊,真是的。”
张月旬四仰八叉地躺下,望着那一片白,哀叹不已。
办法啊,解决的办法啊,你在哪里啊?
“月旬,月旬,你醒醒……”
声音由远及近,张月旬感受到背后生出一股莫名地拉拽之力,将她拽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地,窒息感追逐着她跑,在肺部空气即将被掠夺干净之时,她陡然睁开了双眼。
“咳咳。”
她坐起来,大口呼吸。
李简放不语,手不停地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张月旬缓过气来,盯着躺在地上的楚侑天,“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李简放说,“他没事,你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
“师父你在里面吗?师父?我是陈英莲啊,你开门啊师父。”
张月旬给了一个眼神示意文魃开门去。
文魃照做。
门一开,一个黑影扛着一根禅杖窜进来,左右一望,瞄准张月旬所在的地方便直直地跑过来。
“师父,我来了。”
陈英莲把禅杖放下,“这东西我想着你应该用得上,我就把它扛过来了。张家宅子那儿师父你别担心,姐姐们都在挖洞,尽可能地带更多的人到地下躲一段时间。她们还让我带话来,说师父你别担心她们,她们能护好自己,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她们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你一个人,能这么快赶到这里来?”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是龟爷爷和阿馋叔叔他们带我过来。”
陈英莲话音一落,老龟和他的虾蟹伙计,还有阿馋,都出现在张月旬的视野之内。
“英杰,我们来给你帮忙了。”
阿馋一到,这声音就吵得紧,张月旬耳膜隐隐发疼。
老龟慢吞吞地在后头,阿馋第一个冲到张月旬跟前。
“老板说,只要你有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这些当妖怪的,可都想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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