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装满了金银珠宝的豪华马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竟“不小心”地,在街口翻了车。
金银珠宝撒了一地,瞬间便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和哄抢。
整个朱雀大街,乱成了一锅粥。
禁军统领看着眼前这荒唐又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这是顾家和慕容家,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云知夏……开路。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挥了挥手。
“让开。”
云知夏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翻身上马,长鞭一甩。
“出发!”
三百六十六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京城的夜色,朝着那遥远的,生死未卜的南疆,绝尘而去。
那背影,决绝,孤勇,又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悲壮。
南疆的官道,崎岖难行。
连日的阴雨,将黄土路冲刷得泥泞不堪,马蹄踩上去,溅起一片冰冷的泥浆。
空气里,那股子属于南疆特有的,混合着草木腐烂与瘴气的湿热气息,愈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知夏一行人,已经连续奔袭了五天五夜。
饶是神农谷的弟子都经过特殊训练,此刻也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主上。”
柳钰催马赶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前方三十里,便是断魂谷。我们……是否要在此休整一番?”
云知夏勒住缰绳,她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被她翻看了无数遍的南疆舆图,又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因为连日的奔波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天狼部行事诡诈,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既然敢在断魂谷设伏,就绝不会只留一条后路。”
她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舆图上,断魂谷侧翼一处极为隐秘的,标注着“鹰愁涧”的狭窄山谷。
“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软肋。”
“传我的令。”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全部分散,化整为零。今夜子时,于鹰愁涧谷口,汇合。”
“是!”
三百多名神农谷弟子,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
夜,很快就来了。
鹰愁涧的夜,比任何地方都更黑,更冷。
涧谷两侧是万丈悬崖,只有一线天光漏下,终年不见阳光,涧底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能见度不足三尺。
云知夏独自一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谷口的巨石之后。
她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一只通体漆黑,背上却长着一对血红色翅膀的……毒蛾。
此蛾,名为“寻踪蝶”,乃是神农谷不传之秘。
它对活人的气息,尤其是强者的血气,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
云知夏拔开竹筒的塞子,将一滴沾染了萧珏气息的血,滴在了寻踪蝶的翅膀上。
那只原本安静的毒蛾,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猛地振翅而起!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辨认方向,随即,便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朝着鹰愁涧的深处,疾飞而去!
云知夏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施展轻功,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
涧谷之内,怪石嶙峋,藤蔓丛生。
空气里,那股子瘴气的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
云知夏屏住呼吸,将一颗特制的避毒丹含在舌下,身形快如鬼魅,在那些湿滑的岩石上几个起落,便已深入了百丈。
很快,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山洞里,隐隐传来。
寻踪蝶在那山洞口盘旋了一圈,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洞口的藤蔓之上,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云知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萧珏,就在里面。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山洞的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山洞之内,火把通明。
十几个身着兽皮,脸上刺着狼头图腾的蛮族士兵,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笼,肆意地狂笑着,叫骂着。
而那铁笼之中,一个浑身是血,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的男人,正像一头被困的猛兽,发出不甘的低吼。
是萧珏!
他那身玄色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张总是带着霸道与倨傲的俊脸上,此刻满是青紫的瘀伤和干涸的血迹,嘴唇更是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可即便是如此狼狈,他那双燃着火的凤眼,却依旧是那般的明亮,那般的……不屈!
“中原的战神?我呸!”
一个满脸横肉的蛮族百夫长,端起一碗腥臭的马尿,狠狠地泼在了萧珏的脸上。
“还不是成了我们狼王的阶下囚!”
“哈哈哈!等明日,狼王就要用你的头颅,来祭奠我们天狼部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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