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西玥不止一次问过,什么时候加上的西江月那个微信,他为什么又会起这样一个与自己的名字高度重合的词牌名,但南斯御只说不记得。
其实,是记得的。
在他亦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里,不止一次遇见过那个女孩子。
与父亲去陵家谈生意,陵长峰好高骛远,而且抓不到重点,作为超级世家掌权人,南老爷子经常低声告诉他:
“陵氏本身底蕴深厚,但陵长峰不堪重任,你若掌权,不如多与陵九寒接触,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比起他的父亲,能担大任多了。”
那年,南斯御十八,陵九寒十六。
已经被废的陵氏太子爷早离了权力的中心,带着妹妹陵西玥住在老旧的别墅里,但南老爷子瞧不上陵长峰,手里的项目只肯与陵九寒谈,陵长峰在推荐了好几次自己的私生子之后,黑着脸让陵九寒过来。
那个惊艳整个圈子的少年,眉目妖冶,一身凛冽霸道的气息,丝毫看不出被废黜、打压的落魄感。
一屋子的人谈着项目,南斯御不是很喜欢那种虚与委蛇的场面,他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出来院子里透气,在一棵茂盛的老槐树下发现了陵西玥。
那个小女孩梳着精致的丸子头,五官软软乎乎,只看着便让人心里很舒服。她正蹲坐在地,用小石头慢慢的砸栗子,半天不得要领,好看的眉眼都皱到了一起。
当年废太子事件闹得那么大,南斯御自然也是知道一二,当下就猜测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被陵九寒亲自养着的陵大小姐。
但,与陵九寒本人锐气丝毫没被磨平一样,这位陵大小姐跟着哥哥这么多年,亦被养得极好,骄矜,明媚,丝毫没有被生活折腾出的怯弱感,面色白嫩又红润,身上穿的也都是定制款,显然被陵九寒真正如珠似宝地爱护着。
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下了她的第一张照片,然后才慢悠悠上前:“需要我帮你吗?”
陵西玥抬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向他:“剥栗子,你会吗?”
声音软糯,有男方女孩子那种酥酥软软的味道,很好听。
“不会,但我力气比你大。”南斯御在她身边半蹲,拿起一只长满软刺的栗子,打量几秒后,顺着纹路几下就砸开了。
“哇!你真厉害!”陵西玥眼里有惊叹,“这是哥哥特意带我去山上摘的野生栗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处理起来很费劲,南哥哥,你能帮我把里面的皮也剥掉吗?”
南斯御一边低头剥栗子,一边温声问:“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南斯御。”陵西玥笑眯眯看着他,“你可有名了,哥哥带我去参加小宴会的时候,圈子里那些姐姐们聊天话题都是你。”
南斯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剥好的栗子放到她掌心:“以后小女孩子别玩这种带刺的,受伤了得哭鼻子了。”
说完,起身离开,只将这当成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一段小插曲,只是在几个月后换新手机,无意间拷贝照片时,又顺眼看了下槐树下那抹小小的侧影,阳光正暖,树下的女孩子比烈日还要明媚几分,正在删无用照片的南斯御鬼使神差便将这张照片留了下来。
留着却也是不妥的。
他将其放在了隐藏相册,只做收藏,倒也没想过有一日会再次打开。
那也是他多年后为人夫、为人父时,手里隐藏相册里数万张夫人照片中,属于夫人的第一张照片。
后来,他又在各种场合见过她一两次,都只远远看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从没想过会有新的交集。
直到两年后,在一次豪门宴会上。
陵九寒虽身份尴尬,但圈子里爱慕他的名媛不计其数,加上他本身极有经商天赋,很多私人宴会上,都会给他下帖,他很少出现,只有在妹妹在家里关得久了,才带着妹妹出来透透气。
趁陵九寒去应酬脱不开身,陵西玥偷偷溜到小少爷小千金们这边区域,但绕了一圈没人愿意陪她玩,孙家那位小少爷联合几个少爷小姐将她堵在角落,存心欺负她:
“我爸说你和你哥是阴沟里再也翻不了身的虫子,不让我们和你玩,怕沾了晦气。”
“你长得这么好看,听说上个月刘家那个上初三的太子爷追你了?啧,这可是难得的向上爬的机会,你怎么拒绝了,要不要给你约一下刘少,重新认识认识?”
陵西玥脆生生道:“我不乱交朋友。”
“乱交朋友?”不知谁冷嘲热讽,“你有朋友吗?你看看咱们这圈子里,谁稀罕跟你做朋友?圈子里可没人喜欢你,没爹没妈的孩子,长得好看顶什么用,不能给家族带来一点利益,你就和你哥哥孤零零缩在那个破别墅一辈子呗。”
“行了行了,别和她说话,拉低咱档次……”
……
一扇楠木屏风之隔,是一个小露台,南斯御一个人坐在露台看书。
小孩子们恶劣的话语一句一句入耳,南斯御微微侧眸,便看见了眼里起了朦胧雾气、唇紧紧咬着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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